最是禍國亂政的,莫過於書中教唆女子覬覦權柄、謀朝篡位之論。
梁元宸認為世間之事,最難的就是將自己的思想裝進別人的腦袋中,這是極其危險的訊號。
他前世所處的現代世道,四海文教普及,萬民識字,人人得開智明理。
禮法束縛鬆弛,門第觀念瓦解,男女平等、自由婚戀,乃是世風常態。
彼時物質豐盈、制度完備、法治周全,百姓心智開闊,縱然言論放縱、情愛自主,亦有整套世道規矩兜底,不至於動搖國本、崩壞人倫。
可此方大靖,全然是截然不同的天地。
如今山河初穩,歲序尚樸,國中十之七八皆是文盲。黔首百姓目不識丁,心智懵懂,一生囿於鄉土、耕織、溫飽,所思所行皆循祖輩舊規。
世人的三觀、禮義、本分,皆是千年禮法、尊卑秩序層層鑄就。
這般時代,民智未大開、人心未脫樸拙,最忌標新立異、顛覆綱常。
現代的自由、隨性、無拘無束,放在千年之後是文明進步;可砸進此刻的封建王朝,便是滅頂之災。
民智未啟之時強開自由,是亂民;等級未消之時妄談平等,是亂制;皇權未穩之時教唆篡逆,是亂國。
他活過兩種世道,最是明白:文明演進、思想更迭,需循序漸進、順勢而為。
超前一步是遠見,超前一世是災殃。
在這封建禮法、皇權至上的大靖,強行推行後世自由平等之論,只會顛覆秩序、撕裂家國,讓天下陷入禮崩樂壞、人心大亂的絕境。
他從一個現代人胎穿到這個異世界登臨九五至尊的寶座,主打的就是一個順應時代,外加億點狠辣,現在有人敢動他的帝位,那就是不死不休了。
梁元宸眼底寒芒徹骨,斂盡心中思緒,抬眸看向躬身待命的趙高,聲線低沉冷冽,不帶半分溫度。
“明日早朝,將此事明發天下,通諭各州府郡縣,全面清繳此類悖逆話本。”
梁元宸指尖輕點案上邪冊,語氣決斷凌厲:“詔令頒行之後,民間凡涉自由悖禮、謗毀先帝、教唆女子奪權干政之妄書,一律盡數焚燬,嚴禁私藏、傳抄、傳閱。。”
“一經查獲私藏持誦者,百姓流徙三千里,士子革除功名、永不敘用,官吏從重問罪,皆以惑亂人心、動搖綱常論處。若有人借書中邪說悖禮犯上、敗壞世風,直接按謀逆附罪,絕不姑息。”
“同時廣開檢舉渠道,以勵自清。”梁元宸續道,“凡主動檢舉私藏、散播逆書之人,核查屬實者,平民賞田賜銀、免三年丁稅,在職官吏記功晉級、擇優擢升。務求讓天下人人自查、戶戶自清,杜絕隱匿禍源。”
他目光沉肅,直指禍根:“你即刻統領東廠,協同錦衣衛以及各地巡檢司徹查溯源。嚴查此書原創作者、編撰之人,以及所有刻板、刊印、發售、轉運的書坊作坊。”
“但凡參與編撰、印製、流通散播者,一體抓捕嚴審,按律重懲,株連同夥,務必連根拔起,不留餘孽。”
“如今山河安定,不容此等邪說流毒世間、崩壞禮法、動搖社稷。”
梁元宸語氣冰冷威嚴,字字鏗鏘:“此事即刻督辦,限時徹清全境,不許拖延、不許徇私。朕要讓四海皆知,逆世妄言、亂政邪書,絕無容身之地。”
趙高俯首叩拜,肅然領命,不敢有半分懈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