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人生能重來一次,遵從本心抉擇,他依舊會選擇如今的道路。
世間從無人心甘情願,一輩子俯首做任人拿捏、任人壓榨的牛馬。
所謂底層的安分,不過是無路可走的無奈。
他掙脫了泥濘底層,逆天改命登臨頂峰,手握權柄,何其有幸。
從前牛馬求生萬般苦,如今君臨天下萬事安,怎一個爽字了得!
暖閣柔光和煦,暖意融融,隔絕了整座皇宮外的冰冷。
皇后抬眸,恰好望見梁元宸立在窗邊靜默出神,眼底藏著一絲旁人讀不懂的深沉悵然,便柔聲開口:“陛下可是今日朝政太過勞心?臣妾瞧著您似有心事。”
梁元宸收回漫天思緒,轉頭看向溫柔端莊的皇后,眼底的滄桑盡數斂去。
他緩步走到搖籃邊,垂眸看著襁褓中的兒子,發現他的視線一直停留在自己母后的身上,淡淡輕笑:“無事,只是一時感慨罷了。”
長樂公主仰著白嫩的小臉,伸手扯了扯他的衣袖,甜甜問道:“父皇,感慨是什麼呀?是不是不好玩的事情?”
梁元宸彎腰,伸手輕輕捏了捏女兒軟乎乎的臉頰,溫聲安撫:“不是不好玩,是父皇覺得,如今有長樂陪在父皇的身邊,父皇很開心。
小長樂望著梁元宸,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也很開心。”
“哈哈哈哈哈。”
看著女兒認真可愛的小模樣,梁元宸和皇后都是笑了起來。
翌日清晨,天光大亮,宮禁肅清。
梁元宸晨起在坤寧宮用過早膳,溫存片刻,便辭別皇后與一雙兒女,按著日常朝程,緩步返回養心殿理政。
殿內爐煙嫋嫋,案上奏摺已然分門別類擺放整齊,朝堂諸事井然有序,一派清明安穩之態。
他方才落座,指尖剛觸及第一本奏疏,殿外便有值守小太監躬身快步入內,低聲稟報。
“啟稟陛下,宗人府右府丞齊王殿下於殿外求見,稱有勳貴襲爵要事,亟待面奏聖裁。”
梁元宸聞言微微抬眸,神色平和:“宣入。”
不多時,一道身著宗室朝服、氣度端雅的中年男子穩步踏入殿中。
來人正是梁世齊。身為太宗皇帝遺脈、世襲齊王,又是當今宗人府右府丞,專管天下勳貴宗室襲爵,宗圖核查,譜系修訂諸事,輩分更是梁元宸的親叔叔。
昔年梁元宸的爺爺,即高宗皇帝感念兄長太宗皇帝傳位之恩,過繼子嗣續其香火、賜封齊王世襲罔替,齊王這一支素來安分守禮,謹慎持家,從無黨附越矩之舉。
是以梁元宸待這位宗親叔叔,素來比對旁人溫和寬厚。
梁世齊行至殿中,端端正正行過君臣大禮,姿態恭謹卻不卑微,垂首稟奏。
“臣梁世齊,叩見陛下。今日晨起宗人府接報,永嘉侯朱輝祖昨夜病重薨逝,府中已依制遞上題本,懇請朝廷准許世子襲爵,承繼永嘉侯世爵。”
梁元宸輕輕頷首,語氣平和溫潤:“永嘉侯乃開國勳貴,世受國恩。正常襲爵,按例辦理便可,何以需朕聖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