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叩闕,皇帝帝杖斃王鄂,重罰士林學子的訊息,不過十日光景,便快馬傳至江南各州府。
整個江南地界風聲鶴唳,人心惶惶。
素來抱團盤踞地方壟斷商事的江南富商,鄉紳士族,在地官吏與世襲勳貴,人人心驚膽戰,徹底慌了心神。
他們以往依仗士林掌控輿論,勳貴把持地方,商賈壟斷財利,向來以為只要撬動清流發聲,聚眾施壓,朝廷必會妥協退讓,皇帝必會顧忌士林名聲,不敢動眾。
誰也沒有料到,年輕的皇帝軟硬不吃,絲毫不顧天下文人口碑,直接雷霆出手,當庭杖斃王鄂,重懲所有叩闕士子,株連家族禁考禁商,手段狠絕利落,半點情面不留。
其中,坐鎮應天府的榮國公賈成文,最為惶恐不安。
江南文心書院最大的出資贊助者便是他,江南半數商貿漕運,鹽布暴利產業盡歸其手。
此番朝廷推行商稅改革,清查偷稅漏稅,規整商事賦稅,受損最慘重的便是賈成文。
此前,正是他暗中授意,重金託請王鄂入京叩闕逼宮,妄圖借士林聲勢逼皇帝廢除新政,保全江南勳貴商賈的私利。
如今事敗人亡,朝廷欽差將至,清算在即,賈成文徹底坐不住了。
他連夜暗中傳信,秘密召集武英侯諸葛器、江陰侯吳信、宣寧伯包子成三人,齊聚自己國公府密室書房,閉門議事。
書房門窗緊閉,內外無人值守,氣氛壓抑詭譎。
賈成文端坐主位,面色陰沉,眼底滿是戾氣,率先開口,聲線低沉凝重。
“諸位,京城訊息想必諸位都已知曉,陛下龍顏震怒,王鄂當庭杖斃,數百士子盡數廢黜株連。”
“如今陛下決意徹查江南,特派新任都察院左副都御史韓瑞為欽差,親赴應天巡查官商勾連稅賦積弊。”
“據我的眼線回報,欽差後天便抵達應天府。”
他目光掃過三人,沉聲道。
“事已至此,大禍臨頭,諸位,是時候做決斷了。”
其餘三位勳貴聞言,彼此對視一眼,心頭震顫,面上故作遲疑,試探著開口詢問。
“不知國公所言,是何決斷?如今朝廷雷霆之勢壓下,我等皆是戴罪之人,還望國公明示。”
賈成文見狀,嗤的一聲冷笑,眼底兇光畢露,語氣狠厲。
“事到如今,諸位還要與我裝糊塗?”
“事已敗露,欽差南下說是巡查,其實就是來抄家的,是要奪我等富貴,滅我等根基!坐等清算,唯有死路一條!”
他前傾身子,聲音壓至極低。
“既然擋不住欽差入城,那便讓他來不了應天。”
“路上走水失火,舟船傾覆落水,隨便哪一個由頭,總能送韓瑞歸西。”
此言一齣,書房內瞬間死寂。
武英侯、江陰侯、宣寧伯三人渾身一震,臉色驟然慘白,呼吸驟然停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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