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間樂舞響起，數名舞姬隨樂起舞，舞步規整，不多時，樂曲停歇，舞姬盡數躬身退下。
宴席一時安靜下來。
安國公沈澤見狀，起身離席，緩步走到梁元宸身側，躬身開口。
“陛下，此番陛下南巡江南，一路操勞國事，身邊卻無後宮女眷隨行伺候。”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江南一眾士紳感念陛下恩德，心中惶恐，唯恐招待不周，委屈聖駕，眾人商議之後，特意從各家族中精挑細選適齡女子，品性端正，知書識禮，願送入宮中，隨侍陛下左右，聊盡江南臣民之心，不知陛下意下如何？”
梁元宸聞言，眉頭微挑，神色平淡。
他沉默片刻，隨即緩緩點頭。
“準。”
沈澤當即拱手應諾，側身抬手，輕輕拍了拍手。
掌聲落下，園外緩步走入六名女子。六人列隊而立，垂首低眉，安靜侍立在側。
六名女子垂首立在殿中，身姿端正，鴉雀無聲。
席間所有江南士紳皆面帶笑意，目光恭敬，靜靜等候皇帝挑選。
梁元宸目光掃過六人，緩緩抬手，指尖落在最左側的女子身上，正要開口問話。
未等他出聲，那女子率先上前一步，走出佇列。
她微微躬身，聲音清亮，不卑不亢。
“臣女鎮江府同知之女，馮程程。”
話音落下，滿堂一瞬寂靜。
不等眾人反應，馮程程再次開口。
“請陛下恕罪，臣女不能入宮服侍陛下。”
她抬首平視前方，語氣堅定。
“臣女早年已與旁人私定終身，心有所屬，心中再也容不下旁人。”
“今日隨眾人前來，並非貪戀宮榮，只是不願違逆父命，讓父親在一眾鄉紳同僚面前難堪。”
“臣女今日斗膽，請陛下成全，古語有云，君子成人之美，還請陛下玉成臣女心願，陛下不會不成全百姓心願，並非君子吧？”
一句話落地，整個園林瞬間落針可聞。
在場所有士紳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人人面色煞白，低頭屏息，無人敢出聲。
沈澤站在一旁，眉心驟緊，心頭猛地一沉。
御座之上，梁元宸看著眼前直言頂撞、當眾道德綁架的女子，眼底情緒翻湧，險些氣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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