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起不理會她輕輕的掙扎,大步流星地抱著她穿過遊廊,回了臥房。
將顧怡嵐輕輕放在鋪著絨毯的榻上,周起俯下身,鼻尖貼著她的鼻尖。
連日來緊繃的神經,在這溫香軟玉的氣息裡,盡數化作了一團壓不住的火。
他呼吸漸重,伸手便去解顧怡嵐腰間的繫帶。
“周郎……不行,真的不行。”顧怡嵐雙手抵在他堅實的胸膛上,用力推了推,可哪裡撼動得了。
她偏過頭,躲避著他灼熱的氣息。
“多日未曾親近,有何不行?”周起壓抑著嗓音,指尖的動作並未停頓,只當她是女兒家的羞怯。
“我……”顧怡嵐看著他眼底翻湧的情慾,咬著嘴唇,聲若蚊蠅,“我這月的月信,遲遲未來。”
周起動作一頓,隨即嘴角挑起一抹壞笑,又要低頭湊過去:“那不是正好?免了許多顧忌。”
“你個渾人!”顧怡嵐又羞又惱,抬手在他肩膀上輕輕捶了一記,水盈盈的眸子裡滿是嗔怪,咬著牙吐出一句,“我有喜了!”
周起整個人如同被施了定身咒,僵在了當場。
他緩緩直起身子,一雙在千軍萬馬前都不曾眨動分毫的眼睛,此刻瞪得滾圓,盯著顧怡嵐那尚且平坦的小腹,連呼吸都忘了。
“當……當真?”周起激動得連手都不知該往哪裡放。
顧怡嵐見他這副手足無措的傻樣,忍不住掩嘴輕笑,輕輕點了點頭:“前幾日便總覺得身子睏乏得厲害,請了郎中把了脈。錯不了。”
周起深吸了一口涼氣,像是要把這滿室的溫柔都吸進身體。
他這具身體的原主,只是個朝不保夕的破陣營小卒。他借屍還魂,在這吃人的亂世裡提著腦袋搏殺,一路從烽燧裡的炮灰,拼到如今的千戶之位,心裡總覺得自己像水面上的浮萍,腳下無根。
直到這一刻,聽到這亂世裡,即將有一脈屬於他的血肉降生,他才真正覺得,自己在這個天下,紮下了根。
“那……那我更得好好慶賀一番!”周起興奮得有些語無倫次,說著便又要俯身湊過去。
顧怡嵐哭笑不得,連忙死死按住他的手腕,嗔道:“郎中千叮嚀萬囑咐,頭三個月胎氣未穩,絕不可同房,對胎兒不好。你再胡鬧,我便去西廂和紅袖妹妹睡了。”
周起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滿腔的邪火滅得乾乾淨淨。
他悻悻地收回手,小心翼翼地在顧怡嵐身側躺下,連動作都放得極輕,生怕碰著了她。
“是是是,得小心著點。”周起吹滅了床頭的燭火,將顧怡嵐輕輕攬入懷中,手掌隔著中衣,輕柔地覆在她的小腹。
過了許久,久到周起以為顧怡嵐已經睡著了,她才在他懷裡輕聲問:“周郎,想什麼呢?”
周起盯著黑暗中的帳頂,聲音裡透著平日裡少有的溫和:“我在琢磨,該給這小傢伙起個什麼名字。”
他腦子裡轉過好幾個字,又都覺得配不上。這是他周起的第一個孩子,得好好想。
顧怡嵐輕笑出聲:“還不知道是男是女呢。快睡吧,明日軍器局還要去上卯。”
周起握住她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了一下,將她摟得更緊了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