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鄉沒有時間再猶豫。
北方的天空像被人用刀劃開了，黑點烏泱泱的壓來。
像整片天塌了一角。
“全艦隊對空戰鬥！”
東鄉的吼聲從艦橋最上方砸下來，像用盡全身力氣把一面鑼敲碎在風裡。
“所有高炮，自由射擊！不管能不能打著，給我打！把天遮住！”
命令沿著傳聲管、訊號旗、無線電，像火一樣燒遍整支艦隊。
戰列艦上的八九式高射炮先響了。
“轟轟轟！”
“轟轟轟！”
炮口噴出橘紅色的火焰，一發發三式彈打進雲層，炸開成無數黑色的小云團。
海面像被震得往下一沉，船板都在發抖。
重巡洋艦、驅逐艦、護航艦，甲板上所有的對空炮都同時開火。
二十幾艘戰艦，上百門高炮，數百挺高射機槍。
整片海面像被點著了一樣，炮火從每一條船的甲板上往上竄。
黑色的煙、白亮的火、赤紅的彈道，在艦隊頭頂織成一張瘋狂的火網。
鬼子的炮兵們在炮位上嘶吼著。
“裝填！”
“放！”
“裝填！放！”
他們渾身是汗，臉上被火藥燻得烏黑，眼睛裡全是血絲。
有的人喊破了嗓子，血從喉嚨裡湧上來，還在喊。
“打下它！打下它！”
一個年輕的高炮手像瘋了似的，光著膀子，雙手抱著一個彈夾，往炮位上撞。
“打！給我打！”
可天上的黑點還在接近。
它們沒有散開，也沒有減速。
高炮彈在空中炸開，黑煙一團接著一團，像在天空上戳出無數個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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