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賀”號還在燃燒，可她已經不像一條船了。
從空中看下去，她的飛行甲板像一條被撕開的黑色繃帶，裂口從艦艏一直延伸到艦尾。
木質甲板被炸彈掀翻後，碎成千萬片，飛得到處都是。
有的木片還在空中打著旋，就又被下一輪爆炸的氣浪捲上了天。
火是從甲板底下燒起來的。
先是幾處，然後十幾處，最後連成一片。
整條航母像蓋在火上的一口鍋，船殼燒得通紅，濃煙從每一個破洞裡往外擠，像整條船都在呼吸黑色的霧。
飛行甲板上的戰鬥機全完了。
有的剛被推到起飛點，還來不及滑跑，就被火浪吞了。
綠色的機身瞬間變黑，蒙皮像紙一樣捲起來，起落架熔化成一灘爛鐵。
座艙裡的飛行員有的還在掙扎，手指在玻璃上抓出幾道白印，可火焰來得太快，只一眨眼，人就沒了。
幾架攻擊機被炸得飛起來，又像折翼的鳥一樣從空中砸回甲板。
油箱炸開，汽油流了滿甲板，火一沾，整片海面都像被倒了一層油，燒得看不見水。
“加賀”號艦橋前，有人在喊。
“彈藥！彈藥！把甲板上的彈藥推下去！”
一個軍曹帶著十幾個兵，拼命往甲板上衝。
他們身後，一輛彈藥車已經起了火，車上的炸彈被烤得滋滋響。
可人還沒跑到跟前，第一枚炸彈就殉爆了。
“洪！”
火光從甲板下方噴出來，像火山噴發。
整條航母從水面上震起半米高，又重重落回去。
那幾個兵被氣浪像稻草一樣掀出去，有的掉進海里，有的摔在甲板上，又被第二波火焰吞掉。
接著，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停放在甲板上的全部彈藥，開始接連殉爆。
一串接一串的轟鳴，像巨人在海底擂鼓。
每一次爆響，都像把“加賀”號的船殼撕開一道新口子。
火光從艦體兩側同時往外噴，海面上被照得白亮。
火焰升到幾十米高，黑煙升到幾百米高，從遠處看，像海平面上長出了一棵會動的黑色巨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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