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港。
那是遼東半島東側的一個小港口，夾在兩道低矮的丘陵之間，背後是一小片沖積平原。
港池不深，平時只停得下漁船和幾百噸的貨輪。
往東北走，是通往鳳凰城和安東的簡易公路，往西，則是一片破碎的丘陵地帶，只有幾條鄉間土路可走，不適合大規模部隊機動。
正因如此，孫殿英的防禦部署，一直把重心放在南面的海城和東南方向的S城。
東港這地方，既沒有深水碼頭，又沒有鐵路，連像樣的公路都沒有。
他想過日軍可能從海上來，但沒想過會選在東港。
“好一個鬼子。”
孫殿英用手指點著東港的位置，“選了個我們最容易忽略的地方。”
“這地方港淺、路差，但離東邊山區近，上岸就能隱蔽，還能順著小路插到我們後方，他們這是要直接抄我們的右後腰。”
謝郎先癱坐在椅子上，兩隻手不停搓著膝蓋。
他腦子嗡嗡響，剛才在山坡上看到十萬大軍的狂喜還沒消散，現在又被日軍十萬主力登陸的訊息砸懵了。
“十萬......又是十萬。”
他喃喃地說，“我們剛剛得了十萬援軍，鬼子就來了十萬主力。”
“老天爺這是在耍我們嗎？這樣一來，雙方兵力又被拉回同一條線了。”
“誰生誰死，還真的不好說。”
他說完抬起頭，看著孫殿英，語氣裡帶上了幾分哀求：
“司令，退一步海闊天空，東港的鬼子剛登陸，還沒展開。”
“我們主力還在S城，海城、F城、L城也都在我們手裡。”
“如果現在收縮，把拳頭收回來，讓出外圍，鬼子未必敢追我們。”
“等他們戰線拉長，我們再找機會反打，才是上策。”
“退一步海闊天空。”
孫殿英重複了一遍這句話，忽然笑了一下。
“你告訴我，往哪兒退？”
謝郎先張了張嘴：
“至少可以先退過遼河，或者往西退進熱河方向，那裡有山地，能守住。”
“熱河，然後呢？”
孫殿英看著他，“進了熱河，是不是還要往華北退？華北守不住，再往中原退？中原再退，退到長江？退到嶺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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