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城。
譚溫江一夜沒睡。
他站在北門城樓裡，面前攤著一張手繪的城防圖。
油燈的火苗被從門縫灌進來的風吹得搖晃，把他佈滿血絲的眼睛照得忽明忽暗。
副官和幾個團長圍在兩邊，沒人說話，只聽見炭筆在紙上摩擦的沙沙聲。
L城不比風城。
城牆雖然完整，但高度只有六米出頭，厚度也不夠，部分牆段還是夯土結構，外面包了一層青磚。
這樣的城防，擋不住重炮。
譚溫江心裡很清楚，所以他沒把所有希望都放在城牆上。
“都過來。”他
招了招手，指著地圖，“我說一遍，都給我記死了。”
“L城這一仗，外圍比城牆重要，外圍要是丟了，咱們在城裡待不過三天。”
他先從城北畫了一道弧線：
“城北四里，有一條大沙河。”
“河面寬二十來米，水深的地方能沒頂，淺處只到膝蓋。”
“這條河，是風城南下打L城的必經之路。”
“河上原本有三座橋，昨天我已經讓人炸了兩座，只留北門外正對的那座。”
“炸掉的橋，留了工兵，埋了炸藥，鬼子要是從其他地方涉水，河底全是淤泥，不好走。”
他的炭筆又移到城東北方向：
“大沙河東邊，有一片高地，叫老鸛嶺，離城三里。”
“我們要在上面擺一個炮兵營，配了二十門迫擊炮和十二門野炮。”
“高地能俯瞰整條大沙河和南岸，鬼子怎麼過河，我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這是我們的眼睛，絕不能丟。”
接著，他在城北和城東北之間畫了幾個不規則的圈：
“第三道防線，在城北兩裡到一里之間，挖了三道壕溝。”
“第一道深兩米，底裡插竹籤，第二道是交通壕，設五個重機槍陣地，第三道後面堆了土壘，步兵就藏在土壘後頭。”
“壕溝之間用地道連線，可以互相支援。”
“鬼子就算過了河，也得一層一層往上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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