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裝置安裝到除錯到試生產，從工藝最佳化到質量管控到故障排除，每一個環節都有德國專家全程駐場指導。”
“這不是普通的商業合作，這是德意志對一個值得信賴的朋友，所能夠提供的全部誠意。”
孫殿英聽完，緩緩站了起來，伸出右手。
他的手粗糙而有力，握上去像是握著一把用了幾十年的鐵銼刀。
馮·施特勞斯也站了起來，用標準的普魯士式軍禮一般的姿態握住了那隻手，兩隻有力的手掌在八仙桌上方緊緊握在一起。
“一個月之內，第一批裝置從漢堡港起運，”
馮·施特勞斯鬆手之後啪地一個立正，聲音洪亮：
“一年之內，全部裝置交付完畢。”
“三年之內，在華夏的土地上看到一座完整的、現代化的、能夠自主運轉的工業體系，這是德意志對孫將軍的承諾。”
孫殿英親自把馮·施特勞斯，送到了督軍府大門口。
臨別的時候，馮·施特勞斯又回頭握了握孫殿英的手，臉上的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他的轎車發動起來，沿著維多利亞道朝德租界的方向駛去，施特勞斯隔著車窗玻璃朝孫殿英揮了揮手，臉上的笑容燦爛。
這是他在遠東任職以來最大的一筆生意。
孫殿英能拿出這筆天文數字的錢，底氣來自於東陵。
王紹儀那個摸金校尉出身的盜墓高手，帶著譚溫江留下的一個工兵營，在遵化日夜不停地幹了這些天，已經把乾隆皇帝的裕陵、康熙皇帝的景陵、雍正皇帝的泰陵全部挖了個底朝天。
乾隆的裕陵裡，金銀器皿堆滿了三間耳室，光是純金的佛像就有二十四尊，每一尊都有一尺多高。
乾隆生前最愛收集古董字畫，他的陪葬品裡光是唐宋名家的真跡，就裝了整整十二口樟木箱子。
康熙的景陵裡，珍寶古玩雖然沒有乾隆那麼豐富，但金銀數量更勝一籌，光是金錠就碼滿了整整一座地宮的耳室。
雍正的泰陵相對簡樸，但照樣不缺金玉珠寶。
這些從清朝皇帝陵墓裡挖出來的海量珍寶，現在全都安安靜靜地躺在孫殿英的隨身空間裡，時間靜止，絲毫無損。
對孫殿英來說，銀子真的不是問題。
一億英鎊的訂單訊息傳出去的速度，比鄭耀先安排的那篇槍械生產線新聞還快。
施特勞斯當天晚上，就在德租界俱樂部裡跟德國商會的幾個企業，通報了此事，其中包括西門子遠東代理行的經理和克虜伯的駐華代表。
第二天一早，路透社和美聯社的駐津記者，就透過各自在德國商會里的關係拿到了訊息，英國領事傑克遜和法國領事杜邦，幾乎同時收到了電報。
兩人的反應如出一轍，先是震驚，然後憤怒，最後變成了一種被兩面夾擊的恐慌。
法國領事杜邦率先發難。
他顧不上事先約好的外交禮儀，直接驅車趕到督軍府，在偏廳裡對著孫殿英揮舞著雙手，語氣介於抗議和懇求之間：
“孫將軍，法國是華夏的老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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