瑪麗喬亞，皇居。
大本營。
馬口鐵皮罩著的白熾燈泡懸在低矮的天花板上，光線昏黃而悶熱，照著一張張表情各異的臉。
牆上掛著巨大的華北地圖，參謀本部的人用紅藍鉛筆在上面畫滿了箭頭和圓圈，那些線條密集地纏繞在平津一帶，像是一團理不清的血絲。
陸軍大臣白川義則大將坐在長桌的左側首席，雙手平放在膝蓋上，腰背挺得筆直，漿洗過的軍裝領口勒著他粗短的脖子，但他紋絲不動。
他的臉上帶著老軍人特有的篤定與從容，目光掃過長桌兩側的每一個人，最後落在了最上首的位置上。
那裡坐著的是這個帝國名義上和實際上的最高統治者，國王陛下。
“諸君不必憂慮。”
白川義則開口，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帝國陸軍自明治維新以來，未嘗一敗。”
“甲午之役，我們打敗了清國的北洋水師和陸軍。”
“日俄戰爭，我們戰勝了歐洲最強的陸軍之一。”
“青島攻防戰，我們逼降了德國的東洋艦隊。”
“二十年來，帝國陸軍的軍旗所向，無堅不摧，無城不克。”
他說到這裡，微微停頓了一下，目光轉向牆上那張華北地圖，用下巴朝那個方向點了點。
“孫殿英，一個盜墓賊出身的地方軍閥。”
“他的部隊是什麼？是土匪、潰兵、民團拼湊起來的烏合之眾。”
“他沒有兵工廠，沒有正規的軍官團，沒有參謀體系，甚至連統一的軍裝都配不齊。”
“這樣的軍隊，怎麼可能是帝國的對手？”
白川義則說著，嘴角浮現出一絲輕蔑的笑意。
長桌兩側的幾名將領也跟著笑了起來，笑聲不大，但足以表達他們對這個對手的輕視。
“天津駐屯軍司令部發來的戰報，諸君都看過了。”
“敵軍以及被壓制在天津以北，不敢動彈，只要關東軍趕到，這群烏合之眾一定會被擊潰。”
白川義則說完，微微側過頭，用一種近乎漫不經心的語氣補充了一句：
“一個小小的孫殿英，翻不了什麼浪花。”
會議室裡響起了一陣附和的低語聲。
海軍大臣財部彪大將沒有說話，只是微微皺了皺眉，但也沒有開口反駁。
他和陸軍的關係一向微妙，但在這個時候，他不會公開掃白川義則的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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