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且慢！”
一個聲音突兀地響了起來，打斷了國王的聖斷。
所有人齊刷刷地轉過頭去，目光聚焦在說話的人身上。
是首相。
首相坐在長桌的另一側，一直沒有開口說話，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既不像白川義則那樣悲憤交加，也不像南次郎那樣震驚失態。
他只是靜靜地坐在那裡，雙手放在膝蓋上。
“首相，”
國王的目光轉向他，聲音裡帶著明顯的不悅，“你要阻攔朕？”
“臣不敢阻攔陛下的聖斷，”
首相微微欠身，語氣恭敬但堅定，“但臣作為內閣總理大臣，有責任向陛下陳述帝國當前所面臨的實際情況。”
他緩緩地走到長桌前方，在所有人的注視下，從公文包裡抽出了一份厚厚的檔案。
“這份檔案是帝國本年度的財政預算執行情況報告，大藏大臣今天上午剛剛交給臣的。”
首相翻開檔案的第一頁，清了清嗓子，聲音沉穩而有條理。
“本年度是帝國新財政週期的第一年。”
“根據去年底制定的五年軍備擴充計劃，帝國今年的財政預算中，軍事開支佔到了總支出的百分之四十七。”
“其中，陸軍新編五個師團的費用、三座新兵工廠的建設費用、以及海軍新一代主力艦的前期研發費用，佔據了軍事開支的六成以上。”
他翻過一頁，繼續說道。
“這批軍備擴充專案剛剛啟動，大部分款項已經撥付到位，但距離見到成效至少還需要兩到三個財年。”
“新編的五個師團還在本土進行基礎訓練，士兵們連槍都端不穩，軍官隊伍還在組建當中，戰鬥力完全沒有形成。”
“按照參謀本部的評估，這五個師團至少需要十八個月才能形成初步的作戰能力。”
首相抬起頭，目光平靜地看著國王，又看了看白川義則。
“如果我們現在對孫殿英發動全面戰爭，意味著一場遠離本土，跨越海洋的大規模遠征作戰。”
“敵人手裡有一支能夠殲滅第三艦隊的海軍力量，擁有一支能夠全殲華北駐屯軍的陸軍力量，甚至可能還擁有我們尚未完全掌握的空中力量。”
“這樣的戰爭，需要多少錢？”
首相沒有等別人回答，自己給出了答案。
“按照參謀本部去年做的華北作戰推演，如果要對平津地區發動一場全面入侵，至少需要投入八個師團的兵力。”
“需要聯合艦隊全部主力，提供海上掩護和登陸支援，需要徵用至少兩百艘民用運輸船負責後勤補給。”
“這場戰爭的持續時間無法預估，如果孫殿英的抵抗超過三個月，帝國的軍費開支將以幾何級數增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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