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陵，國防部作戰廳。
國防部作戰廳，設在總統府東側的一棟二層小樓裡。
門口的走廊裡站滿了各色軍裝的副官和秘書，一個個面色緊張，大氣都不敢出。
偶爾有人交頭接耳地低聲說上兩句，立刻就被旁邊的人用眼神制止。
“畜生！”
一隻青花瓷的蓋碗茶杯從半空中飛過，砸在北牆上那幅巨大的中華民國地圖上，瓷片四濺。
地圖上的天津兩個字被茶葉末子糊住了，像是一塊抹不掉的汙漬。
委員長站在長桌的最上首，像一頭被激怒的猛獸。
他今天穿著一身黃呢子軍裝，領口的風紀扣破天荒地沒有繫上，露出的脖頸上青筋暴跳。
他的臉色鐵青，額頭上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太陽穴突突地跳動著，讓旁邊站著的侍從副官看得心驚肉跳。
他的目光掃過長桌兩側坐著的每一個人，像是要用目光把這些人的臉一個個剜下來。
作戰廳裡坐著的人，是整個中華民國軍界的半壁江山。
左手邊依次坐著軍政部長何應欽、參謀總長顧祝同、軍訓總監唐生智。
何應欽永遠是那副四平八穩的樣子雙手平放在桌面上，十指交叉，紋絲不動。
顧祝同微微低著頭，目光落在面前攤開的資料夾上，但那資料夾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就沒有翻過一頁。
唐生智靠在高背椅上，雙手抱在胸前，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那笑意裡的含義讓人捉摸不透。
右手邊坐著的幾位臉色比左邊更難看。
軍事委員會副委員長馮玉祥坐在那裡，魁梧的身軀像一座小山，濃眉緊鎖，絡腮鬍子微微抖動著，一雙虎目死死盯著桌面。
李宗仁和白崇禧並肩坐著，一個面色陰沉，一個目光如炬。
角落裡還坐著海軍部長陳紹寬和空軍司令周至柔。
陳紹寬穿著深藍色的海軍制服，在一群黃呢子中間顯得格外扎眼，但他的表情是所有人裡最平靜的，彷彿這場會議跟他沒什麼關係。
周至柔則坐立不安地挪動著身體，時不時用手帕擦一下額頭上並不存在的汗。
“挖掘東陵！”
委員長的拳頭重重地砸在桌面上，震得每個人面前的茶杯都跳了一下。
“這個畜生！他知不知道東陵是什麼地方？那是遜清皇室的祖陵！”
“那是乾隆和慈禧的陵寢！那是國寶！是無價之寶！”
他的聲音變得沙啞。
“挖了東陵不算，還公然攻打北平！北平是什麼地方？那是故都！是千年古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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