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那些數字更讓人絕望。
鬼子的鋼鐵產量是華夏的幾十倍，飛機產量是中國的上百倍，海軍噸位完全不在一個量級。
這不是靠勇氣就能彌補的差距，這是工業國對農業國的碾壓。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這場爭論，要以妥協告終的時候，一個聲音響了起來。
“我不同意。”
說話的是李宗仁。
他一直沉默著，從會議開始到現在幾乎沒有說過一個字。
但此刻他站了起來，穿著那身略顯寬大的黃呢子軍裝，一隻手扶著桌沿，目光沉穩地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剛才墨三兄和敬之兄說的話，都有道理。”
“國家窮，武器差，打不過，這我都認。”
李宗仁緩緩地說道：
“但是，我請大家想一個問題。”
他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頭頂的天花板。
“外面的老百姓，不會管你國庫有多少存銀，不會管你武器夠不夠先進，不會管你軍費夠不夠花。”
“他們只知道一件事，孫殿英殺了鬼子。”
他的手指從天花板上收了回來，指了指腳下的地板。
“現在全天下都看著我們金陵呢。”
“報紙上天天在報孫殿英的事，老百姓把他叫‘孫青天’，叫‘孫大炮’，叫‘鬼見愁’。”
“你到茶館裡去坐坐，到碼頭上去走走，到處都是說孫殿英殺鬼子說得眉飛色舞的人。”
“天津一戰把他在老百姓心裡的位置抬到了天上，現在你下一道命令把他抓起來槍斃........”
李宗仁的聲音驟然沉了下來，沉得像是灌了鉛。
“後果是什麼？老百姓會說，哦，原來在國民政府眼裡，殺鬼子是要殺頭的。”
“那好，以後鬼子再來欺負我們，誰還敢還手？誰還敢抵抗？”
“反正抵抗了也是死，不抵抗也是死，那還不投降，至少能保住一條命！”
他說的每一個字都像是一把錘子，重重地敲在每個人的心上。
“這軍心，這民心，還要不要了？”
作戰廳裡安靜得連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能聽見。
馮玉祥猛地一拍大腿，那聲脆響打破了沉默，他沒有說話，但那一聲拍擊勝過千言萬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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