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華兄說得對。”
李宗仁開口，聲音沉穩。
“鬼子根本沒有做好準備，既然如此，我們為什麼怕他？”
李宗仁緩緩站了起來，雙手撐著桌面，目光直視著委員長。
“如果我猜得沒錯，鬼子內部現在反對開戰的聲音，比主戰的要大得多。”
“所以他們沒有直接出兵，而是先發了一份最後通牒，先用外交手段訛詐我們。”
“為什麼？因為他們自己也沒準備好！他們也怕真的打起來！”
他的聲音提高了幾分，在作戰廳裡迴盪。
“我們絕對不能上當，要不然就是賣國賊。”
白崇禧緊跟著站了起來，站在了張發奎和李宗仁的中間。
三個人，三道筆直的身影，在昏黃的燈光下拉出了三道長長的影子，像三把出鞘的劍。
白崇禧的聲音重新變得銳利。
“委員長，諸位同僚，我請大家再往深想一步。”
“如果我們這次妥協了，按照鬼子的條件，把鐵路經營權給他們，把塘沽港給他們，把河北的煤礦鐵礦全都給他們，後果是什麼？”
他伸出一隻手，五指張開，像是要把整個華北平原攥在手裡。
“拿到了河北的鐵路，他們的軍隊就可以從塘沽登陸之後，在四十八小時之內沿著北寧鐵路直撲北平。”
“拿到了煤礦和鐵礦，他們的兵工廠就有了源源不斷的原料，他們的軍艦就有了燒不完的煤。”
“拿到了天津港和塘沽港的駐軍權，他們的聯合艦隊就可以把華北的海岸線，當成自家的後院，想來就來，想走就走。”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攥成了一個拳頭。
“這不是花錢買平安，這是割肉喂狼！”
“狼吃飽了，只會長得更大，牙只會磨得更尖，下一次它再來的時候，就不只是要你的肉了，它要你的命！”
白崇禧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聲音裡帶著一種深入骨髓的寒意。
“妥協，是慢性死亡。”
作戰廳裡再次陷入了一片死寂。
何應欽低下了頭，臉上的表情看不分明。
顧祝同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想說些什麼，但看了看委員長鐵青的臉色，又把話嚥了回去。
陳紹寬湊到周至柔耳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見的聲音說了一句。
“這三個人，膽子比我們海軍的艦炮還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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