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莊繁的嘶吼聲在花崗岩牆壁之間來回反彈，震得窗玻璃嗡嗡作響。
衛兵連拖帶拽地把本莊繁架出了辦公室，他的咒罵聲在走廊裡漸漸遠去，越來越弱，最後消失在樓梯的轉角處。
走廊裡圍觀的軍官們紛紛避開，給衛兵和他們的前任司令官讓出一條路，目光裡混雜著恐懼和難以置信。
板垣走到辦公室門口，看著本莊繁被拖下樓梯的背影，嘴角的笑意再也遮掩不住。
他從口袋裡掏出懷錶看了看，對身邊的石原莞爾說：
“石原君，麻煩你跟港口確認一下，本莊閣下今天的船，務必準時出發。”
石原點了點頭，轉身去打電話。
.........
上午九點整，旅順港。
一艘灰色的運輸艦緩緩駛離碼頭，汽笛發出一聲悠長而低沉的嗚咽，像是在為誰送葬。
本莊繁站在船舷邊，身後站著兩個衛兵，名義上是護送，實際上是押送。
海風吹亂了他的白髮，他回過頭來，望著那座他駐紮了多年的城市。
厚重的花崗岩建築、穹頂式的屋頂、狹長而幽深的走廊，每一塊磚石他都無比熟悉。
但這些，從今天起，再也不屬於他了。
從大本營的電報到達旅順，到本莊繁被押上運輸艦，前後不到兩個小時。
一個堂堂的關東軍司令官，就這樣被他的部下，像扔垃圾一樣扔出了旅順。
碼頭上沒有人來送行，甚至連一個敢站在岸邊看一眼的人都沒有。
這就是關東軍的文化，這就是帝國的軍風。
只要勝利，就是功臣，只要立功，就能以下克上。
.............
上午九點半，關東軍司令部二樓大會議廳。
板垣徵四郎站在那幅巨大的滿洲地圖前，雙手背在身後，腰背挺得筆直，和昨天下午本莊繁站在這裡時的姿勢一模一樣。
但站在這的人，已經換成了他板垣徵四郎。
長桌兩側坐滿了關東軍的將領們，多門二郎中將、石原莞爾、各聯隊的聯隊長、參謀本部的參謀們，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這個瘦削而精幹的新任司令官身上。
很多人的臉上還殘留著早上的震驚，多門二郎坐在左手第一位，表情複雜。
他昨天還站在本莊繁那一邊嘲笑板垣異想天開，今天板垣卻成了他的頂頭上司。
但多門二郎什麼都沒說，因為在帝國的軍隊裡，勝利就是一切。
板垣開口，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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