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德安抓起無線電，直接要通了孫殿英的指揮部。
“總司令，我是古德安，f城外圍工事太多，鬼子炮兵藏在城裡，我的人填壕填不動。”
“請求空中支援，越快越好。”
孫殿英的聲音從嘈雜的無線電裡傳出來：
“艦載機已經起飛了，你撐住，二十分鐘後到。”
古德安結束通話無線電，抬頭看天。
天已經快黑了，南邊的雲層被炮彈炸得通紅，但東邊還留著一線灰藍。
二十分鐘後，古德安聽見遠處傳來飛機發動機的轟鳴聲，一開始像是蒼蠅嗡嗡，後來越來越響，像一群悶雷從東南方向滾過來。
那是從連城機場起飛，由艦載轟炸機組成的編隊。
十二架艦載轟炸機貼著雲層邊緣飛過來，機身投下的陰影掠過日軍陣地。
它們分為三個波次，帶著尖銳的俯衝聲，把航空炸彈投進了f城城內。
“咻咻咻！咻咻咻！”
炸彈在城牆後方炸開，火光像一朵朵橘紅色的蘑菇，從城頭翻卷起來。
日軍的炮兵陣地上，十幾處彈藥被同時引爆，火球衝起幾十米高，把半邊天都照亮了。
古德安從望遠鏡裡看到，城牆上的一些炮位被炸飛，黑乎乎的人影從火光中掉下來。
日軍炮火肉眼可見地稀疏了下去。
“艦載機來了！”無線電裡有人興奮地喊。
“別急著高興。”
古德安冷冷地說，“城外的鬼子還沒死。”
他說得沒錯。
城裡的炮火雖然被壓下去，但城外工事裡的日軍像一群被驚擾的毒蜂，不但沒有縮回去，反而更加瘋狂地射擊。
九二式重機槍的火舌從十幾個掩體裡同時噴出來，像一條條暗紅色的鞭子，抽打著正在填壕的工兵。
日軍敢死隊從交通壕裡爬出來，抱著炸藥包和燃燒瓶，藉著炮彈爆炸的光亮，朝坦克和工兵車撲過去。
有幾個鬼子渾身是火，卻還死死抱住破障車的前輪，直到被後面的步兵用刺刀捅下來。
工兵接連倒下，第一道壕溝前的土都被血浸成了深黑色。
古德安咬得腮幫子發疼。
他不能停。
天就要黑了，如果不在天黑前開啟通路，日軍就有整整一夜的時間重新佈雷、重新修陣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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