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灘上、戰壕裡、浮橋邊，處處都是屍體。
血水從河岸上流下來，順著斜坡淌進大沙河。
河水已經變成了一種濃稠的暗紅色，像有人往河裡倒了一缸一缸的硃砂。
第1師計程車兵邊打邊退。
第一道戰壕的人撤到第二道戰壕，第二道戰壕的人再撤到河堤後的土壘。
最後，第1師的殘部退到了老鸛嶺附近，依託高地阻擊。
劉師長站在高地的半坡上，回頭朝北門城樓看了一眼。
他知道，譚溫江一定在看著這裡。
“師座，撤吧！”
旁邊一個參謀拽著他的胳膊，“再不撤，鬼子就把咱們包了！”
劉師長甩開他的手。
“還有多少人？”
“全師……能打的不到一千五。”
“炮兵呢？”
“炮兵旅已經撤了，就剩咱們在打。”
劉師長沉默了幾秒。
他把花機關槍上的彈匣取下來，在手裡掂了掂。
空彈匣。
他把彈匣往地上一扔，從腰裡拔出手槍。
“再打二十分鐘！二十分鐘後，全師向第二道防線撤！”
“是！”
日軍從三面壓過來。
板垣已經過了河。
他騎在馬上，涉水過了大沙河，登上了南岸。
河灘上鋪滿了屍體，馬蹄踩在屍身上，發出“咯咯”的響聲。
板垣面無表情，勒馬停在南岸的河堤上。
南岸的槍聲還在響，但已經稀稀落落。
第1師在完成最後的阻擊後，成建制地脫離了戰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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