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溫江的馬跑得很快。
從北門到老鸛嶺，三里路，全是坑坑窪窪的土道。
路兩旁的莊稼已經踩成了泥漿，士兵的膠鞋印和馬蹄印疊在一起，一路延伸到視線盡頭。
前方傳來零星的槍聲，是第1師的殿後部隊還在和鬼子接觸。
譚溫江伏在馬背上，身後跟著一個參謀和兩個衛兵。
風從北邊灌過來，帶著硝煙和血腥氣。
老鸛嶺越來越近。
這座高地，孤零零地橫亙在L城北面，像一頭伏在平原上的老鸛。
山勢不算高，海拔不到兩百米，但在一馬平川的豫北平原上，就是唯一的制高點。
坡面陡峭，北坡尤其險，有的地方坡度接近五十度。
坡上全是風化的碎石，腳踩上去直打滑。
只有西北面和東北面各有一條羊腸小道，彎彎曲曲地通到嶺上。
譚溫江下了馬，徒步走上老鸛嶺的東坡。
第2師第3旅的旅長吳清泉已經等在半山腰。
吳清泉，四十出頭，個子不高，一臉橫肉。
“軍座！”
吳清泉立正敬禮，聲音又粗又短，像銅鑼砸了一下。
譚溫江還禮，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還能打嗎？”
“能！”
吳清泉把胸膛一挺，“軍座放心，老鸛嶺在我手裡，鬼子就甭想舒舒服服地攻城。”
譚溫江點了點頭，朝山上走。
越往上走，工事越密。
山坡上、半山腰、嶺頂，三道防線次第展開。
最前沿的山腳陣地，是一道兩米深的環形戰壕。
戰壕前面，拉了三道鐵絲網。
鐵絲網之間，埋著地雷。
再往後五十米，是第二道戰壕，比第一道更深，壕壁用木樁和沙袋加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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