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炳燮站在隊伍前，嗓子已經啞了，“衝上去的，死了算烈士，活下來的，我給你們磕頭。”
“衝不上去，誰也不許回頭！回頭一個，殺一個！”
一個年輕後生問：
“金將軍，俺們衝上去，後面的人跟不跟？”
“跟！老子第一個跟！”
金炳燮把外套一脫，只穿件單衣，提著一支三八大蓋走到隊尾。
“發訊號！”
兩發紅色訊號彈劃過天空。
六百人從亂墳崗後面站起來，像突然從地底下冒出來的厲鬼，吼叫著往西門撲去。
他們剛衝出去一百步，城頭的探照燈亮了。
十幾道雪白的光柱劈開夜幕，把衝鋒的人群照得一清二楚。
“射擊！”
藤堂一聲令下，城牆上和碉堡裡的重機槍同時開火。
子彈像火鞭子一樣抽過來，割麥子似地把敢死隊一片片掃倒。
“不要停！衝啊！”
有人抱著炸藥包衝到第一道反步兵壕前，剛想往下跳，腳下踩上了地雷。
一聲巨響，整個人被炸成兩截。
旁邊的兄弟被氣浪掀翻，耳朵裡淌著血，爬起來還沒站穩，一串子彈從胸口穿過去。
“炸碉堡！炸碉堡！”
一個四十多歲的漢子嘶吼著，抱著兩包炸藥往左邊那個碉堡衝。
他跑得極快，像條泥鰍一樣在彈雨裡左突右閃，居然真給他衝到了碉堡下面。
他正要拉導火索，碉堡的射擊孔裡突然伸出一支手槍，頂著他的腦門開了一槍。
人倒下了。
炸藥包滾到碉堡牆根。
另一個從後面衝上來的小夥子撲過去撿起炸藥包，拉燃了導火索。
“轟！”
左邊碉堡被炸出一個豁口，裡面的機槍停了。
可右邊碉堡的側射火力立即補上，把衝上來的第二批人壓得抬不起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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