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開始，義軍改變了打法。
白天不斷派出小股部隊騷擾四門，用零散槍聲讓鬼子沒法安生。
夜裡，一千多人在亂墳崗後面挖地道，鋤頭、鐵鍬、木盆、甚至徒手刨。
新羅的凍土硬得像鐵，一鎬下去只崩一個白印。
但沒有人停。
挖到第三天夜裡，地道已經伸到了城牆下面。
可就在這時，藤堂發現了。
鬼子的探聽器貼著地面聽到了掘土聲。
“他們在地下。”
情報兵報告。
藤堂冷笑：“把西門外那排陰溝裡的油料全倒進去，點著，灌進地道。”
幾個日軍工兵帶著汽油桶摸出城，找到地道口，把油倒進去，然後扔進兩顆燃燒手榴彈。
火順著地道往裡燒，像一條火龍鑽進地底。
地道里的一百多個義軍還沒來得及撤出來，就被火和煙吞沒。
慘叫聲從地底傳上來，悶得像從地獄裡滲出來的。
地面上的人發瘋似地刨土，想把兄弟們挖出來。
可等挖開時，裡面的人已經燒成了焦炭，有的抱成一團，有的趴在同伴身上，姿勢像在保護什麼。
金炳燮看著那些抬出來的黑乎乎的人形，站在雪地裡，半天沒說話。
他的單衣在風裡抖，耳朵上的傷又崩開了，血珠子沿著脖子流下來，凍成一條紅冰。
“將軍，地道被毀了。”
老崔的聲音在發抖，“鬼子發現了。”
“知道了。”
金炳燮只說了一句。
他轉身走了幾步，又停下來。
“把各大隊的頭頭都叫來，今晚，老子要換一種打法。”
一個時辰後，所有指揮員都聚到了鄉塾裡。
屋子裡生了一堆火，但沒人覺得暖和。
火光照著一張張黑黢黢的臉，全是眼窩深陷、嘴唇乾裂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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