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半步的工夫,穿深藍色羽絨服的那個高壯漢子,從懷裡掏出一把槍,直接頂在了吳若甫的腰上。
金屬冰涼,隔著襯衫貼上來,硬邦邦的。
“別廢話,” 高壯漢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動就崩了你。”
吳若甫整個人僵住了。
他不是沒在片場握過槍,道具槍、空包彈的槍他都摸過,可那東西跟真槍頂在腰上,完全是兩碼事。
他能感覺到槍管的形狀,能感覺到那個壯漢的手在微微用力 —— 那不是嚇唬人的姿勢,是隨時會扣扳機的姿勢。
他的腦子在那一秒轉得飛快,跑不了了。
三個人堵著,身後是寶馬車,旁邊是水泥柱子,地下車庫出口在五十米外,跑不過子彈。
喊也沒用,這個點車庫裡沒人,值班亭在一層,喊破喉嚨也聽不見。
瘦高個這時候又開口了,語氣反而緩和下來,但那種緩和更讓人發毛 —— 像獵手跟獵物說話。
“吳老師,配合點,不吃虧。” 他說,“你是名人,我們也不想弄出動靜。跟我們走,有事好商量。”
吳若甫心裡咯噔一下。
他認出我了。
不是隨機作案,是蹲過點的。知道他是誰,知道他住哪個小區,知道他這個點回來,知道把他堵在地下二層 —— 監控死角,沒有目擊者,連個保安都不會撞見。
穿灰夾克的那個從背後繞過來,手裡攥著一副手銬。
“咔” 的一聲,手銬合攏,銬住了他的右手腕。另一頭,他沒銬,而是把吳若甫的左手擰到背後,手銬繞過身後,把兩隻手反剪著銬在了一起。
動作很熟練,一氣呵成,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幹。
“走。” 瘦高個用下巴指了指那輛白色金盃麵包車。
高壯漢子架著他的胳膊,半推半搡地往麵包車那邊走。吳若甫的鞋在水泥地上蹭出沙沙的聲響,他儘量讓自己走得穩,不掙扎 —— 掙扎沒有任何意義,那把槍還在他後腰頂著。
到了麵包車側面,灰夾克已經拉開車門。
後排座椅被拆掉了,空著,鋪了一塊髒乎乎的帆布。車裡沒有車牌,擋風玻璃前面掛著一副軍用迷彩偽裝網,後窗貼了全黑的膜,從外面什麼都看不見。
高壯漢子把他往車裡一塞。他半個身子跌進去,膝蓋磕在車廂地板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緊接著灰夾克也鑽進來,坐在他旁邊,伸手按住他的肩膀,不讓他抬頭。
瘦高個坐進副駕駛,高壯漢子關上門,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金盃車抖了一下,緩緩駛出車位。
二月初的北京,凌晨一點,外面颳著風,冷得刺骨。
車子匯入三環主路,往北開。車廂裡沒人說話,只有發動機的嗡鳴和輪胎碾過柏油路面的沙沙聲。
吳若甫趴在冰冷的車廂地板上,雙手反銬在身後,腦子裡只有一個念頭:他不知道這車要開去哪裡,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活著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