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病房,李永河從嘴裡吐出嚼好的臭蒿草,都沒顧上漱口,直接把嚼好的草沫子給春草敷上。
此刻,春草經歷高燒、驚厥、長路奔波,小小的身體承受不住,睡得特別熟。
若不是看到她小肚子還在起伏,李永河差點伸出手指,探春草的鼻息,看看她是不是還是活著。
這時,隔壁床的病人不再哼哼唧唧,看著李永河照顧春草後,微弱的嘆息一聲:“養娃有啥用,我七十歲,六個子女,現在病了還不是沒人管?”
李永河給春草蓋上被單,自己縮到床另一側,擔心會影響春草休息,橫著躺,兩條長腿耷拉在床下,姿勢十分別扭。
李永河忙了一晚上,渾身累癱,他半眯著眼睛,迷迷糊糊說:“養娃,是為了讓她長大成人,老了的事情,老了再說。”
“聽說這娃還是你撿的?”
“親爹親媽扔了不要,我抱回來養。”
“你可真是個好人。”
那人話還沒說完,李永河直接昏睡過去,後面說什麼,他都沒聽到。
第二天早上八點,醫護人員陸續上班,走廊裡腳步聲踢踏。
李永河睜開眼睛,摸了摸春草額頭,又摸摸自己額頭,還好沒燒。
李永河叫醒旁邊那位大爺,讓他幫忙照顧下春草,他要去血站抽血換錢。
昨天答應醫生繳清費用,他要說話算話。
李永河來到血站,又碰到昨天晚上那個指著他鼻子罵的護士,李永河咧著嘴笑說:“護士,你看我不是壞人,昨天就是擔心娃娃病情,一時著急,沒嚇著你吧。”
小護士板著臉,給李永河拴了乳黃色的膠皮帶子,拍了拍胳膊,沒好氣的說:“大晚上,你一個大男人站在視窗,怎麼不嚇人?讓你到點來,你非得讓我墊付,我身上就是有錢,誰敢掏出來?”
李永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小護士剛要扎針,王桃花拉著李永芳急赤白臉的過來,拉住李永河的胳膊說:“護士,我們不抽血,你別給我兒子扎針。”
“到底抽不抽?”
“抽!”
王桃花急得快哭出聲,拉住李永河往外拽,李永芳臉色灰白,拉著李永河另一隻胳膊,死活不讓抽血。
小護士看到他們一家拉拉扯扯,放下針頭,一把拉上小視窗:“你們一家子商量好,再來抽血,別瞎耽誤我們功夫。”
看到小護士關上窗子,王桃花總算是鬆口氣。
昨天李永河一晚上沒回家,王桃花差點急死。剛開始,她還左等右等,想著武家人難纏,說不定李永河勸不動武月娥,耽擱了點時間,這會正往家趕呢。
一直等到晚上十點多,王桃花心急如焚,慌忙找隔壁鄰居王二仁,讓他幫忙去鄰村找找李永河。
好在,這個年代的人樸實,王二仁也同情王桃花孤兒寡母,打著手電筒,趟過雲中河,去上新川武家找李永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