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永河仔細一看,那血口子老深,還呼呼往外冒血。
李永河拿出手帕,想要止血,沒想到血水一下子把手帕染紅一個角。
看著春草滿臉滿手都是血,像個血人兒一樣,她還不哭不鬧,只是不停抓握著小手,好奇的看著鮮紅的顏色,甚至還要往嘴裡塞,想嚐嚐味道。
她這樣子,把李永河嚇得夠嗆。
李永河“籲”一聲喊停大青騾子,抱著春草,快步走回武家。
他剛進門,正巧看到武月娥在後院菜地摘西紅柿,衣襟裡兜著四五個,嘴裡還吃著一個。
看著武月娥這麼自在,李永河氣更是不打一處來,大聲說:“武月娥,你實話告訴我,昨天晚上春草到底咋了,她臉上為啥有這麼大一個血窟窿?”
武月娥背對著李永河,聽到李永河的聲音,本來就心虛的她嚇了一大跳,她捂著胸口罵:“李永河,你要嚇死人嗎?”
當她看到春草臉上的血跡,這才慌了手腳,衣襟裡的西紅柿也滾到地上。
武月娥不是惡毒的後媽,她看見春草流血,下意識就往前院跑,從窗臺上抓了點馬蹄孢子粉,摁到春草臉上。
李永河再次逼問:“武月娥,你告訴我這是咋回事?”
武月娥抬頭看了看屋裡,白潤桃在裡屋,沒出來。
武月娥沒辦法只能承認:“昨天,我媽在炕上縫千層底,春草撞到大針上,戳了個血窟窿。我媽當時就給止了血,我們倆都覺得春草沒事,就沒跟你說。”
不知道為什麼,聽到武月娥親口承認春草的傷是被白潤桃大針扎傷的時候,李永河並沒有多少憤怒。
他只是失望!
從前,他喜歡的不得了的姑娘,現在也就那樣。從前,他覺得武家很闊氣,前後院,花籃牆,四面都蓋著房子,現在他也不稀罕。
三個大人,對春草受傷的事情隱瞞不說,是他們根本沒把春草當回事,更沒把他當回事。
李永河聲音出奇的沉穩:“武月娥,你們不小心扎傷春草,我不怪你們;但你們不應該瞞著我,為了不讓我看見,大晚上抱著春草站在巷子裡,被大驢驚嚇到。你們更不該看到春草半夜抽風,不叫醫生,自己動手扎十指,十指連心,一個大人也受不了這樣的疼痛,你們讓春草一晚上就受了十次。”
這些話明明溫和,武月娥卻感覺後背冷颼颼。
她原來不想跟李永河低頭道歉,現在突然覺得她跟她媽做得的確不像人事。
武月娥低下頭,柔順的齊耳短髮落在臉頰,她跟李永河道歉說:“永河,我們也想照顧好春草,就是沒經驗。”
“你沒經驗,你媽還能沒經驗?她養過三個孩子,她不知道家裡有娃娃,炕上不能做針線,很容易扎到娃娃?”
“永河,你不能這麼說我媽,好像她是故意扎春草一樣!我媽當時跟我說話,沒注意春草站起來。”
武月娥心裡膈應,每次李永河護著這個死孩子,她就恨不能把這孩子扔到大街上。
她本來不想傷害誰,但李永河總是站在這個娃娃這邊,指責她和她媽,他是啥意思?
不想過了?
李永河冷笑一聲,他可不想跟武月娥再吵架,更不想打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