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爐裡的最後一截香灰簌簌落下，夏夢兮從瓷瓶裡倒出最後一顆丹藥，撬開阿月乾裂的唇，把藥丸塞進去，又灌了些溫水。
看她把藥嚥下去，長長舒了口氣。
阿月的呼吸雖然微弱，卻比之前平穩了許多。
夏夢兮想給她拿被子蓋一蓋，窗外忽然傳來一陣窸窣的響動。
一顆巨大的銀色蛇頭正從窗欞外探進來。
夏夢兮心頭警鈴大作，往後縮，“銀線你怎麼來了?”
銀線咬住她的衣領，夏夢兮來不及驚呼，整個人就被從榻邊拎了起來，懸在半空。
她手指死死掰住窗框，“銀線！放我下來，我要守著阿月，銀線你聽見沒有。”
銀線充耳不聞，叼著她從破開的窗戶一躍而出。
“阿月，等我回來。”
她在心裡絕望地喊，可銀線的速度太快，不過幾個起落，耳邊呼嘯的風聲就變成了滴滴答答的水聲。
一股腥冷潮溼的氣息撲面而來。
銀線停在了一處陰森的石階上，嘴巴一鬆，把夏夢兮放在地面上。
她發現自己正身處穆寨最深處的地下水牢。
四周石壁滲著黑綠色的苔蘚，水珠順著巖縫滴落，在死寂中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迴響。
中央是一方巨大的深池，池水黑得像是凝固的墨，散發著腐朽的腥氣。
溼冷的寒氣順著她燒焦的衣角里鑽，夏夢兮凍得牙齒咯咯打顫，雙臂死死環住自己，卻連一絲熱氣都留不住。
銀線把她放下後，並沒有離開，而是遊向了角落裡的一個木榻。
榻上，毒醫正裹著一件外袍睡得人事不省，呼嚕打得震天響，銀線尾巴一卷，把毒醫捲了起來，頭也不回地游出了水牢。
“師父。”
夏夢兮想要叫醒他救自己，可回應她的只有水牢門轟然關閉的巨響。
夏夢兮的心跳厲害，她僵硬地轉過頭，看向池子中央。
四根粗重的鐵鏈從石壁上延伸出來，末端鎖著一個單薄的人影。
莮柳霄低著頭，長髮散亂地垂在黑水面上，手腕被鐵鏈磨得血肉模糊，泡在黑水中。
“霄霄。”
夏夢兮往前踉蹌了兩步，想要判斷他是否還活著。
頭頂忽然傳來一聲極輕的響動，穆賀霖從水牢頂部的橫樑上無聲躍下，站到她面前，周身帶著比池水更冷的戾氣，金瞳在昏暗的火把光線下泛著獸類般的幽光。
夏夢兮渾身的血液瞬間凍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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