僵持了整整十天之後,理查德終於撐不住了。
這十天裡,他的處境每一天都在惡化。
尼斯的銀行不再接他的電話,而是直接把催收函寄到了他的別墅地址,信封上用紅色字型印著最後警告四個大字。
逾期罰息像滾雪球一樣越滾越大,他粗略算了一下,如果再拖下去,光是罰息就能吃掉他賣掉股份後拿到的一大筆錢。
信用卡公司也加入了催收行列,一家比一家態度強硬,有一家甚至直接通知他,如果下週之前不能還清最低還款額,他們將委託第三方機構進行追討。
他試著找朋友借錢週轉,打了七八個電話,不是被婉拒就是直接被結束通話。
那些曾經和他一起在尼斯海灘上喝酒聊天的朋友們,一聽到借錢兩個字,就像約好了一樣集體消失了。
他終於意識到,自己沒有退路了。
第十天晚上,他灌了半瓶威士忌,鼓起勇氣讓自己的律師給沈清歡的律師發了一封郵件,措辭委婉地表達了願意以略低於要約價的價格出售股份,以示誠意。
郵件中提出的價格是十二歐元每股,比他當初拒絕的十二點五歐元低了零點五歐元。
在他看來,這已經是他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
他甚至還覺得自己這樣做挺大度,主動降價出售,給對方一個臺階下,大家面子上都過得去。
沈清歡的回覆在第二天早上就傳了回來,簡短到近乎殘忍:“十歐元,願意就籤,不願意就算了。”
理查德看到這條回覆的時候,正在吃早餐。
他把手裡的吐司麵包重重地拍在盤子裡,震得咖啡杯都晃了一下,他對著手機螢幕罵了一句髒話,然後站起來在廚房裡來回走了好幾圈,嘴裡不停地念叨著欺人太甚,不知好歹,她以為自己是誰。
他氣得手指都在發抖,差點把手機摔出去。
但他沒有摔。因為他知道,摔了手機也改變不了任何事情。
他讓律師再次傳話,把價格提到了十一點五歐元。
沈清歡的回覆來得更快,這次連多餘的解釋都沒有,只有一個數字:“九歐元。”
理查德感覺自己快要爆炸了。
他在電話裡對著律師吼了一通,說沈清歡這是在羞辱他,說他寧願把股份爛在手裡也不會接受這種價格。
律師耐心地聽他發洩完,然後用一種儘量委婉的語氣提醒他:“先生,如果您不接受這個價格,等到私有化完成,反向股份合併實施之後,您手裡的股份可能連九歐元都賣不到。而且,到那時候,您可能連賣出渠道都找不到。”
這句話像一盆冰水,從頭澆到了理查德的腳底板。
當天下午,他第三次讓步,開價十一歐元,要求立刻成交。
他已經顧不上什麼面子不面子了,他現在只想儘快拿到現金,把銀行的催收應付過去。
他甚至在心裡說服自己,十一歐元其實也不算太差,比九歐元高了整整兩歐元,算是一個不錯的折中方案。
沈清歡的回價讓他徹底崩潰了:“八歐元。”
理查德把手機砸在了沙發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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