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個交易日收盤的鐘聲在倫敦金融城響起時，西蒙發來了最終的持股彙總資料。
沈清歡合計持有斯賓塞集團百分之七十七點四的股份。
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根據英國公司法，持股超過百分之五十即取得公司控制權，超過百分之七十五則可強制收購剩餘股份並完成私有化退市。
她已經越過了第二道門檻，而且超出了兩個多百分點。
私有化退市，只剩下最後一道程式性的手續。
她坐在邦德街工坊二樓的辦公室裡，面前的電腦螢幕上顯示著那組數字。
她看了很久，久到窗外的天色從黃昏變成了夜晚，久到艾米敲門問她要不要訂晚餐，她擺了擺手說不用，不是不餓，是不想在吃東西的時候分心。
她想好好記住這一刻的感覺。
不是因為這一刻有多麼激動人心，而是因為她為了這一刻，走了太遠的路。
她拿起手機，翻出斯賓塞集團總部董事長辦公室的號碼。
那個號碼她存在通訊錄裡很多年了，從來沒有主動撥打過，以前是不需要，後來是不想，但現在，她覺得是時候了。
電話響了三聲，被接了起來。
對面傳來的聲音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慌亂：“伊芙琳小姐，您好，這裡是斯賓塞集團董事長辦公室。”
是萊弗爾的秘書。
沈清歡記得她的聲音，一個叫凱瑟琳的中年女人，在斯賓塞集團幹了十幾年，從普通行政做到董事長秘書，辦事穩妥，口風嚴實。
此刻她的聲音卻失去了往日的沉穩，帶著一種不知道該如何稱呼沈清歡的尷尬。
叫董事長似乎不對，叫利物浦伯爵又顯得太過正式，最後她選了一個折中的伊芙琳小姐，聽起來像是想套近乎但又不敢太親近。
沈清歡沒有糾正她的稱呼。
她只是用一種平靜到近乎冷淡的語氣說了一句：“告訴萊弗爾，我明天上午十點到總部。讓她在辦公室等我。”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三秒
。凱瑟琳的聲音變得更加小心翼翼：“伊芙琳小姐，萊弗爾女士她現在，不太方便接電話。她今天下午已經離開了辦公室，可能需要我跟她確認一下明天的行程再給您回覆。”
“不需要確認。”沈清歡打斷了她，語氣沒有任何變化，“你只需要轉告她，明天上午十點，我在她辦公室等她。”
說完，她結束通話了電話，沒有給凱瑟琳任何繼續解釋或推脫的機會。
她把手機放在桌面上，靠進椅背，閉上眼睛。
當她再次睜開眼睛時，窗外的夜色已經完全降臨，邦德街上的路燈在秋夜的薄霧中暈開一圈圈暖黃色的光。
她站起身，穿上外套，拿起手包，走出了辦公室。
艾米還在外間的工位上整理檔案，看到她出來，連忙站起來：“伊芙琳小姐，您要回去了嗎？需要我叫司機嗎？”
“不用，我自己開車回去。”沈清歡說，走到門口時停了一下，回頭看了艾米一眼，“明天上午九點半到公司，帶上斯賓塞集團的所有資料，我們十點要去一趟斯賓塞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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