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九點五十分,沈清歡的車停在了斯賓塞集團總部大樓門口。
這是一棟建於上世紀二十年代的灰色石質建築,外牆爬滿了常青藤,入口處懸掛著斯賓塞集團標誌性的盾形徽章。
一隻握著小錘的獅鷲。
沈清歡小時候來過這裡很多次,跟著父親參加聖誕派對,參觀工廠,在董事會的休息室裡吃餅乾,那時候她覺得這棟樓很高很大,走廊很長,樓梯很多,像一個永遠不會走到盡頭的迷宮。
長大後,第一次坐在總經理的位置上,又是一種感慨。
現在她站在同樣的門前,看到的卻是一棟略顯陳舊的老建築,外牆的常青藤有些已經枯黃,門口的銅把手也因為年代久遠而失去了光澤。
歲月沒有饒過任何人,也沒有饒過任何建築。
她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大堂裡的前臺接待員看到她,先是愣了一下,然後迅速站了起來,臉上帶著一種混合著緊張和好奇的表情:“伊……利物浦伯爵女士,您好。萊弗爾女士在六樓辦公室等您。”
沈清歡點了點頭,沒有停下腳步,徑直走向電梯。
艾米跟在她身後,手裡抱著一個深藍色的資料夾。
電梯門開啟,她走進去,按下六樓的按鈕,電梯緩緩上升,樓層顯示屏上的數字一格一格地跳動。
電梯門開啟時,凱瑟琳已經站在門口等著了。
她看起來比電話裡更加緊張,雙手交握在身前,她看到沈清歡,勉強擠出一個笑容:“利物浦伯爵女士,這邊請。萊弗爾女士在辦公室裡等您。”
沈清歡跟著她走過一段鋪著深紅色地毯的走廊,在一扇深色橡木門前停了下來。
凱瑟琳敲了敲門,推開門,側身讓開了一條路。
沈清歡走了進去。
辦公室和她記憶中的樣子沒有太大變化。
寬敞的房間,高高的天花板,一面牆上掛著斯賓塞集團歷代掌門人的肖像畫,另一面是落地窗,可以看到倫敦金融城的天際線。
辦公桌擺在房間的正中央,是一張巨大的紅木桌子,桌面上整潔得幾乎不像有人在使用。
沒有檔案,沒有筆記本,沒有咖啡杯,只有一部電話和一盞檯燈。
萊弗爾站在窗前,背對著門口。
她穿著一件灰色的羊絨連衣裙,頭髮盤成了一個低低的髮髻,整個人看起來比上次見面時消瘦了許多。
她沒有回頭,只是望著窗外的景色,像一尊凝固的雕像。
沈清歡走進辦公室,在辦公桌前停下了腳步。
沉默持續了大約十秒鐘。
然後萊弗爾慢慢地轉過身來,看著沈清歡,她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悲傷,沒有不甘,只有一種深深的疲憊,那雙曾經充滿鬥志和算計的眼睛,此刻像是燃盡了所有的燃料,只剩下灰燼。
她看著沈清歡,開口說了一句話。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要被空調的風聲淹沒。
”。了贏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