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回來了。
用了不到兩年時間。
比她自己預想的還要快。
沈清歡睜開眼,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的倫敦金融城在午後的陽光下鋪展開來,高樓林立,玻璃幕牆反射著金色的光芒,像一片由鋼鐵和玻璃構成的森林。
遠處的聖保羅大教堂的穹頂在天際線上勾勒出一道圓潤而莊嚴的弧線,泰晤士河像一條銀色的緞帶蜿蜒穿過城市的心臟,在陽光下閃爍著粼粼波光。
接著,她轉身走回辦公桌前,拿起桌上的內線電話,撥通了西蒙的號碼。
電話響了一聲就被接了起來。
西蒙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帶著他一貫的簡潔和高效,沒有多餘的問候:“伊芙琳小姐。”
“西蒙,啟動私有化程式。”沈清歡的聲音平靜而清晰,每一個字都像是經過深思熟慮後才說出口的,擲地有聲,“強制收購所有剩餘股份,斯賓塞集團,從今天開始退市。”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秒。
然後西蒙說了一句,語氣同樣乾脆利落:“收到,我馬上安排,今晚就開始起草檔案。”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清歡沒有放下聽筒,而是繼續撥通了另一個號碼。
那是她在女伯爵品牌的法務顧問,一位在倫敦金融城執業超過二十年的資深併購律師,經驗豐富,名聲在外。
電話接通後,她用同樣平靜的語氣說道,像是在安排一項例行工作:“沃克先生,我需要你起草一份斯賓塞集團的私有化退市方案,目標是在六十天內完成所有法律程式,越快越好,具體要求我等會兒讓艾米發郵件給你,包括時間節點和關鍵條款。”
“沒問題,利物浦伯爵女士,我明天一早把初稿發到您的郵箱,屆時我們再討論細節。”
沈清歡說了聲謝謝,結束通話了電話。
她放下聽筒,在辦公桌後面站了一會兒,然後拉開辦公桌左側最底層的抽屜。
抽屜裡有一些雜物,幾支用完的筆,一盒回形針,一本過期的檯曆,一張泛黃的照片,邊角已經微微卷起,她把那張照片拿了起來,指尖輕輕撫過照片的表面。
照片上是三個人。
她的父親,老利物浦伯爵,站在中間,穿著一件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裝,笑容溫和而慈祥,一隻手搭在左邊人的肩上。左邊是穿著一件碎花連衣裙,笑得眉眼彎彎,青春洋溢的沈清歡。右邊是一個扎著馬尾辮的女孩,大約二十歲,穿著一件白色的校服襯衫,表情有些拘謹,嘴角掛著一絲不太自然的微笑,眼神里帶著一種怯生生的光芒,那是萊弗爾,此時的她還沒有被野心和嫉妒侵蝕的模樣。
她把照片放回抽屜裡,關上抽屜,發出一聲沉悶的響聲。
直起身,再次望向窗外。
窗外的天空很藍,雲朵很白,倫敦的秋天很美,陽光溫柔地灑在城市的每一個角落。
她拿起手機,給艾米發了一條訊息,手指在螢幕上快速敲擊:“明天上午召集女伯爵品牌的核心團隊開會,下午召集斯賓塞集團的高管團隊開會。主題:整合方案。讓兩邊都準備好資料和彙報材料。”
傳送完畢後,她把手機放進口袋,最後看了一眼這間辦公室,那盞銅質檯燈,那張紅木辦公桌,那面掛滿歷代家族成員肖像畫的牆壁,然後轉身走向門口,推開門,走了出去。
門在她身後輕輕合上,發出和剛才一模一樣的咔嗒聲。
但這一次,走出去的人和留下來的人,已經完全不同了,權力的天平,已經徹底傾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