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開業熱潮和東京的簽約訊息接連傳出後,EL集團在歐洲媒體的曝光度也隨之上升。
英國的《每日電訊報》做了一篇商業版專題,法國的《費加羅報》在時尚版面給了半個版的報道,連德國的《明鏡週刊》都在經濟欄目裡提到了這個來自倫敦的新興時尚品牌。
沈清歡對這些報道的態度很平靜。
她知道,媒體的關注是把雙刃劍,它能帶來知名度和客戶,也能引來競爭對手更密切的注視。
而她現在最大的競爭對手,顯然正在密切關注著她的一舉一動。
訊息是威斯敏斯特公爵透過電話傳來的。
那天下午,沈清歡正在邦德街工坊的二樓上和瑪莎討論銀座店的室內設計方案,手機響了。
沈清歡接起電話:“公爵閣下,下午好。”
電話那頭傳來威斯敏斯特公爵沉穩的聲音,帶著英國人特有的那種不緊不慢的腔調:“伊芙琳侄女,我這邊得到一個訊息,覺得有必要儘快告訴你,方便說話嗎?”
“方便的,您請講。”
“我在巴黎的一位朋友告訴我,最近有人在法國和義大利的皮料供應商圈子裡四處打聽你和貝內德蒂工坊的合作細節。”
沈清歡的眉頭微微皺了起來:“萊弗爾。”
“大機率是她。”威斯敏斯特公爵說,“而且不只是打聽,我得到的訊息是,她已經派人接觸了你在義大利的兩家次級供應商,一家是做金屬配件的,一家是做包裝材料的。她想幹什麼,你應該比我清楚。”
沈清歡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說了一句:“我清楚了,非常感謝您,公爵閣下,這個人情我記住了。”
“不必客氣。”威斯敏斯特公爵的語氣輕鬆了一些,“你在倫敦把生意做好,就是對英國經濟最好的貢獻,有什麼需要幫忙的,隨時找我。”
結束通話電話後,沈清歡站在原地,握著手機,腦子裡飛速運轉著。
瑪莎看到她突然沉默下來,臉色也變得凝重,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
沈清歡把威斯敏斯特公爵傳來的訊息簡要地告訴了瑪莎。
瑪莎聽完,臉色也沉了下來:“她這是在抄我們的後路。如果她真的把我們的次級供應商撬走了,雖然不至於讓生產線停下來,但肯定會造成短期的供應中斷和質量波動。到時候她再趁機在市場上散佈一些對我們不利的訊息……”
“所以她打的就是這個算盤。”
沈清歡說,“正面競爭贏不了,就想從供應鏈下手。這不是什麼新鮮招數,但確實有效,如果我沒有提前知道的話。”
她當天晚上就給貝內德蒂工坊的老貝內德蒂先生打了一個越洋電話。
老貝內德蒂今年六十二歲,是貝內德蒂家族的第三代傳人,從十六歲起就在自家的鞣革工坊裡幹活,手上全是幾十年操作皮革留下的繭子和疤痕。他是一個話不多但做事極紮實的人,沈清歡和他打過幾次交道後就很信任他。
電話接通後,沈清歡沒有繞彎子,直接把威斯敏斯特公爵傳來的訊息告訴了他。
老貝內德蒂在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用帶著濃重義大利口音的英語說了一句:“伊芙琳小姐,我們貝內德蒂家族做生意做了三代人,從來沒有因為外界的壓力違背過合同,這一點請你放心。”
“我相信您,貝內德蒂先生。”沈清歡說,“但我不想讓您陷入兩難的境地。如果有人給您施加壓力,或者開出更高的價格來引誘您違約,我不希望您因為缺少足夠的保障而被動。”
她停頓了一下,然後說出了自己的方案:“我想和您簽訂一份補充協議,在原合同的基礎上,將獨家供應權的期限延長到五年,並且我願意提前支付一筆保證金,金額我們可以商量。這筆保證金放在第三方監管賬戶裡,只要您正常履行合同,它就是您的。但如果有人試圖透過收購或其他手段來控制您的工坊,這筆錢可以作為您的週轉資金,幫助您抵禦外部的收購壓力。”
電話那頭又沉默了幾秒鐘。然後老貝內德蒂的聲音響了起來,比剛才低沉了一些:“伊芙琳小姐,你是一個很周到的人。很少有人會想到為供應商做這樣的安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