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您不是普通的供應商。”沈清歡說,“您是我的合夥人,EL集團的品質建立在貝內德蒂工坊的皮料之上。保護您的利益,就是保護我自己的利益。”
老貝內德蒂在電話那頭輕輕地笑了一聲,然後他說了一句:“把你的合同發過來吧。我籤。”
三天後,補充協議的掃描件出現在了沈清歡的郵箱裡。
老貝內德蒂的簽名簽在最後一頁的右下角,字跡工整而有力,旁邊還蓋著貝內德蒂工坊的鋼印,沈清歡把檔案儲存好,然後給財務發了一封郵件,通知他們向約定的第三方監管賬戶轉入第一筆保證金。
做完這一切之後,她才真正鬆了一口氣。
但萊弗爾的攻勢並沒有止步於供應鏈。
就在補充協議簽好的那個週末,法國版VOGUE的最新一期上市了。
艾米一大早就在工坊的休息室裡翻到了這本雜誌,她翻到中間頁的時候,手上的動作突然停住了,然後她拿著雜誌快步走上二樓,推開了沈清歡辦公室的門。
“伊芙琳小姐,你看看這個。”
艾米把雜誌翻到某一頁,放在沈清歡面前。
那是一張跨頁的大片,整整兩個版面的篇幅,模特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風衣,手裡拎著一隻深棕色的手袋,站在巴黎塞納河邊的一座橋上,背景是朦朧的埃菲爾鐵塔。
手袋的特寫在畫面中被放得很大,皮革的紋理和五金的細節都清晰可見。
手袋的內側壓印著一個字母
V。
Véra。
沈清歡低頭看著那兩版大片,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她看了大約十秒鐘,然後合上雜誌,把它推到一邊,繼續看自己手裡的檔案。
“伊芙琳小姐,法國VOGUE的內頁大片,這個分量可不輕。而且您看他們的文案,新時代的法式優雅。這明顯是在針對我們。我們之前在《泰晤士報》和《紐約時報》上的報道,打的都是英式貴族的標籤。他們現在用法式優雅來對標,就是要跟我們打文化牌。”
“雜誌大片能吸引人來買第一次,但留不住人做第二次購買。時尚行業的命門不在獲客,在復購。她可以花錢買VOGUE的版面,但她買不來客戶的忠誠度。”
接下來的幾周裡,萊弗爾的攻勢確實如沈清歡所預料的那樣全面鋪開了。
除了法國VOGUE的大片之外,Véra還在巴黎戴高樂機場和米蘭馬爾彭薩機場投放了大幅廣告,同時在Instagra買了一批歐洲時尚博主的推廣。
一時間,Véra的名字在歐洲時尚圈內的曝光度急劇上升,甚至有一些媒體開始用EL集團最強勁的競爭對手來形容這個新品牌。
但沈清歡對此的反應,用瑪莎的話來說,就是像沒事人一樣。
她照樣每天按時上班,處理紐約專櫃的補貨需求,推進銀座店的裝修設計,審閱下一季新品的打樣稿,她沒有召開緊急會議,沒有調整產品策略,也沒有增加營銷預算。
瑪莎有一次忍不住問她:“你真的一點都不擔心嗎?萬一Véra真的做起來了呢?”
沈清歡當時正在看銀座店的施工進度報告,頭也沒抬地回答了一句:“她做不起來的。”
“你怎麼這麼確定?”
“因為她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模仿我,而我做的一切事情,都是在超越我自己,一個跟在別人後面跑的人,永遠不可能跑到前面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