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歡想了想，打了四個字：“做表的事。”
瑪莎那邊沉默了好幾秒鐘，然後回了一句：“你認真的？”
“認真的。”
“那我明天上午過來。”
第二天上午九點半，瑪莎準時出現在沈清歡的辦公室裡。
沈清歡把那份子公司資產清單翻到EL Horology那一頁，推到瑪莎面前。
瑪莎端起咖啡喝了一口，沒有急著表態。
她放下杯子，沉吟了片刻，然後開口說了一句：“腕錶行業的水很深，比皮具深得多，你確定我們現在有這個精力？”
“精力可以調配。”沈清歡說，“但機會不等人，我們現在有十億歐元的年銷售額，有穩定的現金流，有一萬多個高淨值會員，有二十二家跨界合作伙伴，這些資源放在皮具行業裡，已經夠用了。但如果要把EL集團做成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奢侈品牌帝國，我們不能只靠皮具這一個品類。”
瑪莎知道沈清歡說得對。
EL集團的發展速度已經超出了所有人的預期，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考慮下一步的增長引擎在哪裡。
皮具市場的容量是有限的，即使EL集團在高階皮具市場的佔有率繼續攀升，總有一天會遇到瓶頸，而腕錶市場，全球高階腕錶市場的年規模超過四百億歐元，是高階皮具市場的數倍。
如果能在這個市場裡切下一小塊蛋糕，對EL集團來說將是幾何級的增長。
“你想怎麼做？”瑪莎問，“從零開始建一個製表團隊，還是收購現成的？”
“收購。”沈清歡毫不猶豫地回答，“從零開始太慢了。我們需要一個有技術底子，有工匠團隊，最好還有一定歷史積澱的標的。規模不用太大，但底子要紮實。收購之後，我們可以用EL集團的資源和渠道去賦能它，把它打造成一個全新的高階腕錶品牌。”
瑪莎靠在椅背上，雙手捧著咖啡杯，目光在虛空中聚焦了一會兒，然後緩緩點了點頭：“思路是對的，但執行起來不會容易，瑞士那些有技術底子的小錶廠，很多都是家族經營的，對外來資本非常警惕。”
“我知道。”沈清歡說，“所以這件事不能急。我需要你先幫我做一件事，梳理一份瑞士獨立製表廠的名單，把那些有可能成為收購目標的標的分幾個梯隊列出來。財務狀況，股權結構，技術實力，品牌價值，每一項都要有評估。”
瑪莎點了點頭：“給我三週時間。”
“兩週。”
瑪莎瞪了她一眼，但還是妥協了：“兩週就兩週。”
……
晚上十點，沈清歡回到了自己在肯辛頓的公寓。
她沒有開電視，沒有刷手機，而是徑直走進書房，從書架上抽出了一個灰色的檔案盒。
盒子裡裝著的，是她創業初期所有的重要筆記，皮料供應商的評估表，工匠的面試記錄，會員體系的初稿，跨界合作的談判策略。
每一頁紙都折著角，邊緣有些已經泛黃了。
那些潦草的字跡和塗改的痕跡，記錄著EL集團從零到一的全過程，她翻到最後一頁的時候，看到了一張空白的紙，她拿起筆，在紙上寫下了一個詞。
時間。
時間，是腕錶行業最核心的命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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