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的橡木門關上了。
粗大的門閂落下。發出一聲沉悶的碰撞。
陽光被隔絕在外。屋裡只剩下透過窗戶紙滲進來的暗光。
角落的銅香爐吐著細煙。乾澀的沉香味在空氣裡飄散，燻得人胸口發悶。
朱元璋雙手背在身後。
他面對著北牆。牆上掛著一整張巨大的大明疆域羊皮圖。
他一動不動。寬闊的背影擋住了窗縫裡透進來的光。
死一般的寂靜。
陸淵在屋子中間站了一會兒。小腿肚有些發酸。
他左右看了看，伸腳勾過來一把紅木椅子。
椅子腿摩擦地磚，發出難聽的聲響。
他一屁股坐下，整個人垮塌著靠在硬木椅背上。
肚子裡傳出一聲巨大的腸鳴。
餓了。
為了應付戶部那幫假賬，他折騰了一上午。這會兒早就過了飯點。
陸淵嚥了一口唾沫。心裡琢磨著中午御膳房會不會做糖醋排骨。或者濃油赤醬的紅燒肉。
他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只想趕緊吃完飯回去睡覺。
香爐裡的沉香燒下去一寸。
一截灰燼斷裂，掉在銅盤上。
朱元璋終於動了。
他慢慢轉過身。
窗欞的陰影打在他的臉上。
他的目光死死盯著陸淵。像一隻餓極了的鷹隼，盯住了兔子的後頸。
冷。利。不眨眼。
陸淵挪了挪屁股。椅子嘎吱作響。
“姐夫，咱們什麼時候開飯？我肚子……”
“你下山了。”朱元璋打斷他。
聲音嘶啞。像兩塊粗糙的石頭在互相摩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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