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風捲著午門城頭的黃龍大旗，呼啦作響。
朱元璋裹著玄色貂裘，兩手撐在冰冷的青磚垛口上。
他往下望。視線越過重重飛簷，定在城東。
那裡黑壓壓一片。幾萬百姓正圍著一塊新立的大青石碑。
“萬家生佛。”
朱元璋念出這四個字。他咧開嘴，喉嚨裡滾出一聲冷笑。
這幫泥腿子，把小五當成了真菩薩。
這威望，這名聲。若是放在別人身上，他早拔刀砍了。
可那是小五。是大明朝最懶的國舅爺。
老朱搓了搓凍僵的手指。指腹摩擦，發出輕微的沙沙聲。
北方邊關不穩。北元的殘兵敗將還在漠北草原上瞎晃悠。
王保保那頭倔驢，至今不肯低頭。
要是把小五這神仙臨凡的名頭往北邊一壓。再配上他那手起死回生的醫術。
老朱拍了拍磚縫裡的落雪。算盤在腦子裡打得噼啪響。
突然，正南方的官道上炸開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得得得！”
蹄鐵砸在凍硬的黃土路上，聲音又脆又急。
一隊黑甲騎兵卷著殘雪，直直衝嚮應天府的大門。
領頭的漢子身形魁梧。穿一套玄鐵扎甲。
頭盔上結著厚厚的白霜。
朱棣奉詔回京述職了。
他在馬背上顛簸了半個月。皮靴上全是乾透的泥漿。
腰間掛著的馬鞭，末端還帶著兩塊暗紅色的血痂。那是路上抽死幾個馬賊留下的。
“開城門！”
燕山衛的副將在馬上扯著嗓子大吼。
守城的兵丁探出頭，看清了那杆黑底紅字的“燕”字大旗。
沉重的包鐵城門轟然推開。
朱棣一抖韁繩。跨下的黑馬打了個響鼻，直接衝進城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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