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
初春的日頭白花花的，曬得人後脖頸發燙。
長街上人擠人。
汗臭味混著劣質脂粉的香氣往鼻子裡鑽，憋悶得人喘不上氣。
銅鑼“哐當哐當”敲個沒完，震得耳膜發麻。
趙宇軒騎在繫著大紅綢的高頭大馬上。
一身欽賜的大紅蟒袍料子滑溜，烏紗帽上的金花直晃眼。
剛出爐的狀元郎風光無限。
半條街的大姑娘小媳婦全擠在路邊，拼了命地往他身上扔香囊和瓜果。
一個硬邦邦的酸木瓜斜裡飛出。
正砸在他肩膀上，疼得他齜牙咧嘴，倒抽了一口涼氣。
趙宇軒抬手抹了把額頭上的熱汗。
順勢從袖兜裡摸出一團揉得皺巴巴的草紙。
上面畫著幾天前陸淵隨手寫的一元二次方程。
他死死盯著那幾個鬼畫符般的算數符號。
再轉頭看看街道兩旁，那些衝他磕頭作揖、滿嘴子曰詩云的酸腐儒生。
胸口突然一陣煩躁，像堵了團溼棉花。
“籲——”
趙宇軒猛地一勒韁繩。
馬匹前蹄揚起，打了個響鼻，噴出一股濁氣。
“別敲了！都閉嘴！”
他衝著開道的衙役扯著破鑼嗓子吼，嗓音直接劈了叉。
衙役們手裡的木棒停在半空，面面相覷。
趙宇軒一拽馬頭。
硬生生偏離了去翰林院的寬敞官道。
雙腿死死夾住馬腹。
“駕！去國舅府！”
狀元郎連滾帶爬地調轉馬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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