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舅府那兩扇包著銅釘的大門，快被外頭的人拍散架了。
“砰！砰砰！”
木頭門板震得直掉灰。
聲浪一陣接著一陣往院子裡灌，吵得人腦殼嗡嗡作響。
初春的冷風打著旋兒，把外頭那些罵罵咧咧的聲音颳得滿院子都是。
“妖人！禍亂綱常的妖人！”
“滾出來！把狀元郎交出來！”
陸淵坐在正房的門檻上，腳丫子還泡在一個大木盆裡。
水早涼透了。
腳背上激起一層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他扯著嘴角，後槽牙磨得咯吱響。
“這幫老幫菜，真不怕風大閃了舌頭？”
陸淵腳趾頭在涼水裡攪了攪，帶起幾片泡發了的幹艾葉。
趙宇軒蹲在旁邊，縮著個脖子。
他身上那件舊棉袍還沾著沒洗乾淨的墨水點子。
手裡死死捏著半截畫圖用的黑木炭。
“國舅爺，要、要不學生出去給他們磕個頭？把事兒扛了……”
趙宇軒嚥了口乾澀的唾沫，喉結上下滾了一圈。
“他們都是大儒，要是真撞死在您門前，皇上那邊不好交代啊。”
“扛個屁。”
陸淵打斷他。
他把腳從盆裡拔出來。
光腳直接踩進破棉拖鞋裡，擠出幾滴渾濁的涼水。
陸淵彎下腰，雙手端起那盆洗腳水。
水盆邊緣勒得手心生疼。
“老沐！”
陸淵扭頭衝著院牆根喊。
“把牆角那倆鐵秤砣給我拎上！跟我出去會會這幫瘋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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