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廣孝轉身就要走。
黑袍下襬在門檻上刮出一道風。
陸淵一聽要去殺人，腦袋都大了。
“回來！”
陸淵喊得有點急，被嘴裡沒嚼爛的包子皮噎了一下。
他猛捶了兩下胸口。
端起桌上涼透的茶水灌了一大口，硬生生順下喉嚨裡的死麵疙瘩。
“殺人還得洗地，多麻煩。”
陸淵指著外面金磚縫裡的陳年汙垢。
“上回老沐砍了個探子，血腥味散了半個月，燻得我吃不下飯。”
姚廣孝停住腳。
半個身子還在門外，冷風吹著他的光頭。
“國舅爺，慈不掌兵。”
老和尚乾癟的嘴唇抿著，很不甘心。
“少廢話。”
陸淵把擦手的抹布扔進銅盆裡，濺起幾滴髒水。
“咱們是文明人，得學會借力打力。”
他轉頭看向徐妙雲。
“去，派個人進宮。就說我找老朱有急事。”
半個時辰後。
國舅府外傳來一陣急促的馬蹄聲。
老朱穿著件洗得發白的黃馬褂，連龍袍都沒來得及換。
他大步流星跨進後院。
腳上的官靴沾著一大塊新鮮馬糞，在青磚上踩出一個個臭烘烘的印子。
“小五！誰惹你了！”
老朱扯著大嗓門，震得房簷上的積雪簌簌往下掉。
他滿臉怒氣，右手下意識地摸著腰間的玉帶。
“是不是江南那幫窮酸文人又在背後嚼舌根？咱這就去拔了他們的舌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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