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紙上的血還沒幹透。
粘在陸淵的大拇指上，有點黏糊。
這紙條是半個時辰前，餓了麼商會的加急信鴿送來的。
鴿子翅膀上插著半截劣質羽箭。
掉在野湖邊就斷了氣。
陸淵死死捏著那張皺巴巴的信紙。
指尖沾了一層黑褐色的血渣。
紙上的字跡歪歪扭扭，寫字的人手在發抖。
“西門外三十里，鐵路測繪營帳被秦王府衛隊強拆。”
“張大儒死抱測繪圖紙，被四名家丁用棗木棍敲碎雙膝。”
“其餘四名理科生，皆被打斷腿骨，扔於荒野水溝。”
“王府長史放話，這地皮是秦王后花園，誰敢鋪鐵軌，就拿誰的骨頭墊路。”
陸淵的呼吸重了。
胸口像塞了一團浸水的破棉花，悶得發慌。
那可是張大儒。
六十歲的老頭。
原本在國子監喝茶遛鳥，被他用自由落體定律硬生生忽悠進科學院。
老頭為了算明白蒸汽機車的齒輪模數，連著熬了半個月。
老花眼都快瞎了。
這次去西安跑現場，帶的全是陸淵親手畫的力學圖紙。
現在，腿沒了。
陸淵把紙條往下扯了扯。
下半截的字跡更亂，帶著大片血汙。
“西北七十二處物流倉，一夜查封。”
“押運貨款六十萬兩現銀，被強拉入王府私庫。”
“商會三十名護送水手，拒不繳械。”
“被王府私兵用仿造火銃，轟殺於長街。”
落款處，是一個按得變形的血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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