訓練結束後第三天。
陳渡睜開眼。
宿舍的亮光有些昏暗。他偏過頭,看向身邊。黑傘靜靜躺在他的身邊,傘面上的白霜已經化得乾乾淨淨。
手腕上,那根紅頭繩輕輕勒了他一下,又鬆開,接著又懲罰性地勒緊了一些。
隨後,一股淡淡的、帶著幾分羞惱與試探的情緒,順著神經末梢慢慢漫進陳渡的識海。
【那天晚上,你是不是……偷偷親我了。】
陳渡原本古井無波的眼神猛地一滯,蒼白的耳根瞬間竄上一抹可疑的微紅。他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沒有馬上回答,而是低頭看向手腕。紅頭繩的顏色比昨天更豔麗了,彷彿有一絲鮮活的血液在絲線內部流淌。
“沒有。”陳渡一本正經地開口,聲音微微發緊。
紅頭繩立刻抗議似地勒緊。
【騙人。我感覺到你呼吸了。很近。】
“那不算。”陳渡垂下眼皮,強裝鎮定。
【不算什麼?】秀兒的情緒追上來,帶著一種得逞後的得意,像只成功從窗臺上叼走小魚乾的貓,【你承認了。】
陳渡:“我什麼都沒承認。”
他掀開被子下床,動作比平時快。紅頭繩在手腕上輕輕晃著,秀兒那種“我就知道”的得意情緒一陣陣地傳過來。她沒有繼續追問,但陳渡能清晰地感覺到,靠在床頭的整把黑傘都在極其輕微地發顫——她在憋笑。
陳渡走進洗手間,用冷水洗了把臉。鏡子裡的人依然消瘦,膚色蒼白。他拉開黑色作訓服,低頭看去。左胸到右肋,青黑色的網狀紋路蟄伏在皮膚下,隨著呼吸起伏,透著一股森冷死氣。
他重新拉好拉鍊,套上乾淨的黑色外套。伸手握住竹節傘柄。
【陳渡。】
“嗯。”
【我餓了。】秀兒的情緒軟了下來,情緒裡帶著點不好意思,【聞了一整夜餛飩香。做夢都是餛飩。】
陳渡嘴角極輕地勾了一下,拉開門往外走。
到了樓下。
賣餛飩老闆鍋裡的高湯正翻滾著白汽。
“兩碗。”陳渡說。
老闆認得他,笑著問:“還是給你物件帶一碗?”
陳渡頓了一下,點頭:“嗯。她要聞。”
老闆哈哈大笑,把兩碗餛飩利索地裝好。陳渡拎著袋子,傘尖輕輕點了一下他的手背。那種“滿意了”的情緒,清晰得不得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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