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隻刺蝟，身上的皮毛被硬生生剝掉了一半，血肉模糊地黏在一起；那是一隻野雞，翅膀被生生折斷，白森森的骨頭茬子刺破皮膚暴露在空氣中；那是一條蛇，被人從七寸處活活剖開，內臟拖了一地……
還有更多。被他們殘忍虐殺的小妖，此刻正整整齊齊地坐在雪地裡。它們不叫，也不衝上來撕咬他，只是一雙雙泛著幽綠、猩紅光芒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雪越下越大。男人驚恐地想要後退，卻發現自己的雙腳已經深深陷進了雪裡，怎麼拔都拔不出來。
不，那不是雪！
雪層下面，有無數只毛茸茸的爪子，有無數張冰冷的皮囊，正死死纏住他的腳踝，一點一點地將他往無底的深淵裡拖拽！
“別……別抓我！我沒想殺你們！是老闆要的！不是我！”男人在幻境中瘋狂地揮舞著手臂，聲音在空曠的雪地裡顯得又小又幹癟，充滿了絕望。
現實中。
男人的眼球瞬間凸出。佈滿血絲。
身體在金屬椅上劇烈痙攣。手銬把手腕勒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不到三秒。
男人癱在椅子上，大口喘氣。褲襠溼了一大片。騷臭味瀰漫。
眼睛還直著，嘴裡翻來覆去就一句：“我看見它們了……看見它們了……”
“說。”陳渡聲音平淡。
“長……長生會。”男人聲音發抖，眼淚鼻涕橫流，“我們只是外圍的收貨人！別殺我！我說！我全說！”
蘇曉快速敲擊鍵盤。
“專門抓捕開了靈智的妖仙，還有厲鬼。”男人嚥了一口帶血的唾沫，“抽血，取內丹。厲鬼抽陰氣。運到南方，交給會里的煉丹師，煉製‘長生液’。”
張鋒皺眉：“長生液？”
“賣給那些有錢的大老闆。能延緩衰老，百病不生。”男人全招了，毫無保留，“那些大人物為了活命，什麼錢都敢出。什麼事都敢壓。”
“收來的貨在哪？”陳渡問。
男人看了一眼大紅嫁衣。渾身打擺子。
“京郊。北郊廢棄肉聯廠。那是北方最大的中轉站。”男人語速極快，“裡面關著十幾只小妖。明晚十點，裝車走水路南運。”
張鋒臉色鐵青。
十幾只妖仙。
這要是全被抽血取丹，北方出馬五大仙家非得炸鍋不可。到時候必定是一場血雨腥風。
“看著他們。”張鋒對杜子騰交代。
張鋒轉身，大步走出審訊室。
陳渡拿起腿上的布老虎。遞給秀兒。
秀兒接過。重新抱在懷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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