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秋雨停歇。陽光穿透雲層，落在公寓的窗臺上。
陳渡推開防盜門，左手拎著一個極其不符合他氣質的粉色塑膠航空箱。這是買肉的贈品。
箱門是鐵柵欄。白狐十月趴在裡面，兩隻前爪死死扒著鐵欄杆，喉嚨裡發出焦躁的嗚咽，後腿的夾板在塑膠底板上磕出聲響。
大紅嫁衣飄在陳渡身側。秀兒懷裡抱著那隻小號的紅底黃紋布老虎。紅蓋頭轉向航空箱。十月瞬間噤聲，縮回箱子最深處，尾巴緊緊卷在身前。
陳渡停下腳步，把航空箱放在樓道的瓷磚上。
秀兒寬大的袖口動了動。四根透明紅線探出，穿過鐵柵欄的縫隙，精準地纏住十月的四隻爪子。極寒陰氣順著紅線蔓延。陰氣在十月的腳掌外圍凝結、塑形。
僅僅三秒後，紅線倏然收回。
十月的四隻爪子上，多了四隻晶瑩剔透的透明冰晶小靴子。不僅大小完美貼合，靴底甚至連防滑的波浪紋理都雕刻得清晰可見。
陳渡開啟航空箱的門。
十月探出毛茸茸的腦袋，低頭看著自己爪子上散發著寒氣的“高定鞋”。它試探性地抬起右前爪，小心翼翼地邁出一步，踩在樓道的瓷磚上。
“噠。”
發出一聲清脆的脆響。冰靴堅硬無比，連一絲裂紋都沒有。
它眼中閃過一絲新奇，又邁出左前爪。走了兩步後，這隻狐狸突然意識到自己是個傷患，四肢猛地一軟，直接“啪嘰”一聲趴在地上，下巴死死貼著瓷磚，閉上眼睛，擺出一副“死活不肯再動”的無賴模樣。
紅頭繩在陳渡左腕上扯了扯，傳出嫌棄的情緒。秀兒袖口再次探出兩根紅線，纏住十月的後頸皮。往上一提。十月被懸空拎了起來。它三條完好的腿加上一條打著夾板的斷腿，在半空中瘋狂亂蹬，發出驚恐的叫聲。
陳渡看著半空中的白狐，又看了看旁邊端莊站立的大紅嫁衣。
“走吧。”陳渡聲音平淡。
紅線一鬆。十月穩穩落在地上。它不再裝死，夾著尾巴，踩著四隻冰晶小靴子，“噠噠噠”地跟在陳渡腳邊。
……
街道上到處是昨夜留下的積水。
陳渡單手插兜，往前走。十月踩過水坑，水花濺起，全被冰靴擋在外面，白色的皮毛滴水不沾。秀兒飄在旁邊，紅蓋頭對著十月的腳下，紅頭繩傳遞著愉悅與新奇。
路過早餐鋪。陳渡買了四個肉包。他站在路邊，用筷子夾起一個懸在半空。秀兒湊近，紅蓋頭下陰氣流轉。白色蒸汽被盡數抽離。陳渡把涼透的包子放進嘴裡。咀嚼，嚥下。
十月蹲在陳渡腳邊，仰著頭，眼巴巴地看著陳渡。陳渡掰了一小塊冷硬的麵皮，餵給它。十月張嘴一口吞下，凍得打了個哆嗦，卻還是滿足地舔了舔嘴唇。
上午九點。749局，第七組辦公室。
陳渡推開門。十月踩著冰靴“噠噠噠”地跟在後面溜了進去。
辦公室內氣壓極低。張鋒站在中央的辦公桌旁。他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眼底佈滿紅血絲。看到陳渡進來，張鋒轉身，指了指陳渡的位置。
陳渡的辦公桌上，堆著一座半米高的卷宗山。全是用牛皮紙袋密封的檔案。
“南區連夜傳過來的。”張鋒嗓音沙啞，“全是長生會外圍據點的審訊記錄和實驗資料。分類、錄入系統。下班前交。本來是丁處的活，但是他們的文員翻了三頁，三個人流鼻血。梅姨親自把檔案退回來了，說這個檔案他們的人錄入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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