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坐在工位上。面前是半米高的牛皮紙袋。上面蓋著紅色的“絕密”印章。
陳渡伸手，準備拆開第一個牛皮紙袋。
大紅嫁衣立在他身側。紅蓋頭動了。左腕的紅頭繩輕輕收緊。一股阻止的意味傳進識海。
陳渡停下動作。
秀兒寬大的袖口抬起。數十根透明紅線悄無聲息地探出。
紅線在半空中散開。五根紅線纏住牛皮紙袋的封口線，精準一扯。紙袋完好無損地開啟。三根紅線探入袋中，夾出厚厚一沓A4紙。紙張平鋪在桌面上。
陳渡靠在椅背上。他沒有插手。
紅線開始分工。兩根紅線懸在紙張上方，負責翻頁。二十根紅線懸在機械鍵盤上方。剩下的紅線抓起旁邊的紅色印泥和“已錄入”的橡膠印章。
“唰。”
第一頁翻開。鍵盤上方的二十根紅線瞬間落下。
“噼裡啪啦！”
極其密集的敲擊聲在陳渡的工位上炸開。紅線的速度快到只剩下一片虛影。螢幕上的游標瘋狂閃爍。一行行復雜的實驗資料、人體變異特徵、長生會的資金流向，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出現在文件裡。
一頁看完。“啪。”紅線抓著印章，在右下角蓋下一個鮮紅的印記。同時，負責翻頁的紅線掀起第二頁。
敲擊聲沒有絲毫停頓。
陳渡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涼茶。紅頭繩傳來極其專注的情緒。
十分鐘。半米高的卷宗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矮了下去。
拆袋、閱讀、錄入、蓋章、歸檔。流水線作業。嚴絲合縫。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
遇到夾在檔案裡的回形針。紅線順手一挑。回形針落在桌角。極寒陰氣順勢蔓延。金屬回形針表面凝結出一層晶瑩剔透的冰霜，化作一朵朵六角冰花。紅線將這些冰花整整齊齊地排成一列。
陳渡看著螢幕上飛速滾動的文字。
長生會南區實驗室，代號“熔爐”。實驗體編號001至150。排異反應致死率百分之九十三。存活殘次品：七隻。已向北逃竄。其中007號殘次品，融合了百年黑甲蚰蜒的基因，具備極強的土遁與隱蔽能力。
陳渡目光微凝。他記下了這些關鍵資訊。
“啪。”最後一份卷宗蓋上印章。數十根紅線將所有紙質檔案疊放整齊。連邊角都對得嚴嚴實實。紅線收回袖口。
紅頭繩在陳渡左腕上歡快地繞了兩圈。求誇獎的情緒極其濃烈。
陳渡放下茶杯。伸出右手，拇指指腹在紅頭繩上蹭了蹭。“辛苦了。”陳渡聲音平淡。
紅頭繩劇烈跳動。大紅嫁衣的裙襬輕輕晃動。
陳渡這邊的動靜太大。原本死氣沉沉的辦公室，不知何時安靜了下來。鍵盤聲停了。
馬靈兒保持著雙手懸在鍵盤上的姿勢。她僵硬地轉過脖子，看著陳渡桌面上那一摞整齊劃一的已處理檔案，又看了看桌角那一排晶瑩剔透的回形針冰花。
黃強國蹲在椅子上，兩隻前爪還按著空格鍵。嘴巴張得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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