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沒說話。大紅嫁衣安靜地立在旁邊。紅蓋頭對著馬靈兒。
黃強國從椅子上跳下來。他一路小跑到陳渡的辦公桌前。仰著頭，看著陳渡，又看了看秀兒。
“恩公。”黃強國聲音發顫，“嫂子生前，是幹打字員的吧？”
陳渡低頭看他。“不是。”陳渡說。
黃強國轉頭看向黃小翠：“媳婦兒，咱別混體制內了。這卷得連鬼都這麼拼，咱倆這爪子哪輩子能熬出頭啊。”
杜子騰從口袋裡掏出一張黃紙。飛快地折了一個小紙人。紙人邁著兩條細長的腿，跑到陳渡桌面上。紙人手裡舉著一張便籤條。上面寫著：【陳哥，能讓嫂子幫我把報銷單填了嗎？】
紙人剛舉起便籤。一根紅線從袖口探出。“啪。”紙人被紅線直接抽飛，在半空中凍成一個硬邦邦的冰雕，落在杜子騰的桌面上。
杜子騰默默收起冰雕紙人，低頭繼續剪紙。
馬靈兒看著這一幕。她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圓珠筆。“啪嗒。”圓珠筆掉在桌面上。
“我不幹了！”馬靈兒往椅背上一靠，“太奶！上身！幫我打字！”
識海里傳出黃三奶奶的罵聲：“老身三百年道行，你讓我敲鍵盤？”
馬靈兒坐直了。老實了。
辦公室門被推開。張鋒腋下夾著兩個新的牛皮紙袋走進來。
“陳渡，南區那邊又補充了兩份核心資料。你加個班……”
張鋒的話音戛然而止。他看到了陳渡桌面上那摞已經分類歸檔完畢的卷宗。
張鋒走到桌前。拿起最上面的一份。資料詳實，分類精準，連錯別字都沒有。右下角的印章蓋得端端正正。
張鋒沉默了很久。他轉頭看著陳渡。
陳渡坐在椅子上。手裡端著茶杯。十月趴在腳邊啃冰靴。大紅嫁衣立在身側。
“你乾的？”張鋒問。
“嗯。”陳渡點頭。
張鋒把新拿來的兩個牛皮紙袋放在陳渡桌上。“這兩份也交給你了。”張鋒掏出煙盒，抽出一根菸叼在嘴裡，“另外，靈兒和老杜的那份，你也順手包了吧。”
陳渡看了一眼秀兒。秀兒還在埋頭處理檔案。紅頭繩跳了一下。
“加工資。”陳渡聲音平淡。
張鋒咬著菸嘴。“加。從我獎金里扣。”
陳渡放下茶杯。左腕紅頭繩輕輕一蕩。數十根紅線再次探出。密集的鍵盤敲擊聲再次響徹第七組辦公室。
張鋒看著那些化作殘影的紅線。他默默拿下嘴裡的煙，轉身走出辦公室。
走到走廊盡頭。張鋒拿出手機，撥通了太嶽的電話。
“爺。”張鋒看著窗外的陽光，“長生會把陳渡列為特級捕獲目標，這事兒我知道。但我覺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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