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渡睜開眼。
身上壓著一個人。
準確地說，是被纏住了。
秀兒整個人趴在他胸口，兩條胳膊從兩側穿過他的腋下死死箍著後背，右腿跨過他的腰，左腿的腳踝還勾著他的小腿肚。
長髮鋪了他半張臉，髮絲間殘留著昨晚薄荷沐浴露的清香。
標準的八爪魚睡姿。
陳渡沒動。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落在秀兒的側臉上。
眉眼舒展，睫毛又長又密，鼻尖抵著他的鎖骨。嘴唇微微張開，撥出的熱氣一下一下掃過他的皮膚。
胸口貼著胸口。
她的心跳聲清晰得不像話。
咚、咚、咚。
輕快、穩定、鮮活。
每一下都在告訴他，這不是夢。
陳渡盯著她看了很久。
久到窗簾縫隙裡的光柱從地板爬上了床沿。
他抬起右手，極輕地撥開貼在秀兒面頰上的一縷碎髮，指腹順勢蹭過她的耳廓。
秀兒動了。
眉心微蹙，嘴裡含糊地哼了一聲，把臉往他頸窩裡又拱了拱，手臂反而箍得更緊了。
陳渡嘴角動了一下。
幅度極小，但確實是在笑。
又過了幾分鐘，秀兒的睫毛終於開始顫動。
她迷迷糊糊地抬起頭，一雙黑瞳還沒聚焦，滿臉寫著茫然。
愣了兩秒。
低頭看看自己環著陳渡的雙臂。
又抬頭看看陳渡的臉。
然後飛速把臉埋了回去。
陳渡感覺到胸口那張臉燙得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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