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人往車斗裡爬,帆布棚底下悶得像蒸籠,一坐下去後背就貼了一層汗。
卡車突突突的一發動,興許幾個月前還在戰場上送兵,王振華也沒多說什麼,自顧打量街邊景色。
南寧的街道跟燕京完全不一樣。路兩邊的房子大多是兩三層的小樓,刷著白灰。有些牆皮已經剝落了,騎樓底下襬著竹椅和矮桌。
街上的幾乎都是軍用車輛,一輛解放牌軍車從對面駛過,車斗裡坐著幾個穿軍裝的年輕人,臉上帶著疲憊,有人胳膊上纏著繃帶。
車廂裡的眾人很安靜,不少人也是頭一次如此直觀的感受到戰爭。
人何其渺小。
卡車又顛了一段路,拐進一條安靜的巷子,在一棟三層小樓前停下。樓門口掛著一塊木牌——“南寧市第二招待所”。
周明遠跳下車,領著他們進去。“咱們到的太晚了,只有這還有房間了,有的代表團人都超編了只能打地鋪。”
周明遠陪著笑。“這還是我特地給咱們咱們留的,條件簡陋還請見諒。”
招待所不大,走廊裡鋪著水磨石地面,牆裙刷著綠漆,空氣裡有一股來蘇水的味道。
一樓大廳裡已經坐了不少人,天南海北穿什麼都有。
這幫人看見南寧體委周幹事,領著一夥人進來,尤其他們這這夥人精氣神十足,一瞅就是大地方來的。
“就差燕京的沒到了吧?”一箇中年男人瞄了一眼,“我估摸著這夥人就是。”
王振華帶著隊伍進門時,大廳裡已經擠滿了人。
各省代表隊都在排隊登記,穿各種顏色運動服的人混在一起。
廣播裡反覆播著“請各隊領隊到二樓會議室開會”,喇叭音質跟那臺紅燈753一樣刺啦刺啦的。
“燕京武術團的?”登記處的工作人員翻了翻花名冊,“王振華……哦,副團長?”
工作人員眼珠子瞪大了。“17?剛滿十七?你這麼年輕?”
“嗯。”
工作人員又多看了他兩眼,遞過來一沓材料:“房間在四樓,食堂在後院,可以找地方訓練,但禁止私鬥。”
“明天上午運動館開放,有時間適應場地。”
“四樓靠裡的房間單獨給你們留著了,了”周明遠翻著登記本,“女同志兩人一間,”
“團長兩人一間,其餘人可以你們自己分。食堂在一樓後面,飯點去就行,伙食標準按出差補助走。”
劉幹事拿著登記本挨個分房間,王振華跟劉幹事一間,一進門打量一圈,難得的還有風景。
一張三屜桌,窗戶上掛著白紗簾,窗外正對著巷子,能看見對面牆頭上趴著一隻懶洋洋的貓。
“嘟喵~”
王振華把長刀長槍卸下,靠在牆角,把行李捲往床上一扔,一屁股坐下來。
鐵架床吱呀響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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