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計春華？”
“我大名也是你叫的？”門縫裡探進來的那顆光頭油亮油亮的。
計春華本來只是奉命來通知開會，結果沒找到人不說，一看屋裡坐著個十七八歲的半大小子，還大模大樣佔著團長單間，火氣“噌”就上來了。
整個南寧觀摩大會別說單間了，地鋪都不夠住，老宗師老泰斗也就罷了，他今年18結果遇到個歲數更小的，還大模大樣的裝領導。
更別說1979年這會兒，他本就處於人生低谷，去年治病找了個偏方，結果用鋁鍋熬中藥——鋁和藥物裡的某些成分發生了化學反應，導致他中毒。
毛孔閉合，變成了如今這個沒毛怪人。
之後浙江武術隊以“形象不適合參賽”為由將他勸退，他被迫離開武術隊，一度閉門不出。
幸好這時候國家體委散手試點，王德信教練以金剛禪自然門為基礎訓練浙江的散手試點隊，他才有機會來到南寧武術觀摩大會。
結果沒找著王“團長”也就罷了，對面這神態氣質簡直甩他八條街，一副領導做派。
你裝什麼啊？我們苦兮兮的擠地鋪，你跑領導單間享受來了？
“問你話呢，領導單間也是你住的？”
王振華抬起眼皮，趕了好幾天路，但更多的還是好奇，禿鷹嘛，反派專業戶誰不認識。
但計春華散打隊出身他還真不知道，理論上計春華長的兇，人不壞，但是這個嘴，怎麼這麼臭呢。
難道是我光輝的形象刺痛了他？
王振華沒心思跟人置氣，只是淡淡說了一句：“燕京武術團，王振華。”
“王振華？”計春華唸叨了一遍，忽然笑了一聲，“別扯了，誰家領隊不是七老八十的？你要是王振華團長，那我就是蔡龍雲教授。”
走廊裡已經有人探頭了。
隔壁房間的孫大鵬聽見動靜，趿拉著鞋出來，一看門口杵著個光頭壯漢衝王振華嚷嚷，立馬不幹了。
“你是幹嘛的？上門找事，茬架是吧？”
計春華腦袋一擰，“你又是幹嘛的？”
“嚯！”孫大鵬這會瞧見正臉還真嚇了一跳，“哪來的沒毛怪人，長得跟剛從鍋裡撈出來似的滷蛋似的，怎麼著，想動手？”
這話算刺痛計春華內心了，這一年下來他本就自卑，但實際上他不想惹事，就是通知一聲團長開會，沒想到惹出這麼多麻煩。
“我不想惹事，我就是叫王團長來開會的。”
“你不想惹事？你都打上門來了。”孫大鵬臉漲得通紅，袖子一擼就要往上衝。
樓道已經圍了不少看熱鬧的各隊人員。
王振華已經繞過桌子，往門口走。
路過計春華身邊的時候，他腳步沒停，只側頭看了一眼伸手攔住孫大鵬。
“你來找王振華，我就是。但既然來了，也別急著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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