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琰跟著張讓跨過門檻。
藥味濃得幾乎要結成實質。殿內沒點燭火,只有青銅鶴嘴裡吐著沉悶的安神香,幾重厚重的黑色垂幔層層疊疊掩著。腳下的御磚冷得刺骨。
她寬大袖口裡的手正死死攥著一支打磨尖銳的金簪。
進宮前她想好了,若那傳聞中殘暴好色的天子要在臨終前拉她陪葬,她便搶先一步了斷。
名門才女的尊嚴絕不容褻瀆。
張讓走到最後一重帷幕前,跪在地上叩首。起身後半躬著身子退了出去。
殿門在身後沉重地合上。
蔡琰閉上眼睛,準備迎接那個垂死病君的乾癟喘息。
“啪”的一聲輕響。
那是玉質酒杯落在几案上的聲音。緊接著是女子嬌媚的低呼:“陛下,這顆有些酸。”
蔡琰猛地睜開眼。這不是垂死病榻,更沒有任何將死之人的死氣!
透過最後一層薄如蟬翼的明黃鮫紗,她看見一張寬大的臥榻。
榻上那個男人隨意披著一件玄色單衣,衣襟大敞著,露出堅實飽滿的胸膛。
他靠在軟枕上,面色紅潤,氣血充沛得像一頭剛吃飽的猛虎,身旁正依偎著兩名衣衫半褪的絕色女子。
哪裡有半點毒發垂死的模樣?
“既然是來沖喜的,怎麼站在那裡當木頭?”
劉宏撩起眼皮掃過來,那目光極具侵略性,似乎穿透了昏暗的殿宇。
蔡琰的腦子嗡的一聲全白了。她進退失據地站在原地。
劉宏從案上挑起一件薄如蟬翼的素紗襌衣,隨手丟在榻前的地衣上:“你穿這麼嚴實幹嘛,一會兒怎麼放得開?”
蔡琰看著那件幾近透明的布料,眼眶瞬間憋得通紅。
這算什麼?父親尚在宮外痛哭流涕,滿朝文武皆以為天塌地陷,這位天子卻躲在後殿行這等荒淫無道之把戲?
她把袖中的金簪攥得更緊了,指節都泛出了慘白色。
劉宏起身下榻,赤腳踩在地衣上。
高大的陰影瞬間將她籠罩,獨屬於荒古帝王聖體那股灼熱的陽剛氣息撲面而來。
蔡琰被這股極強的壓迫感逼得後退了半步,卻被男人滾燙的大手一把掐住腰側。
“才剛開始就受不住了?”劉宏低下頭,溫熱的呼吸拍在耳朵上,“剛才進門時袖子裡藏著的那股寧死不屈的勁兒去哪了?”
蔡琰瞳孔劇烈一縮,手腳冰涼。
男人的大手隔著衣料摩挲著她的腰窩。只這一個小動作,就讓蔡琰渾身起了一層細栗,腿根難以遏制地發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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