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詡端起粗茶抿了一小口,慢條斯理地掏出帕子擦拭嘴角。
“這便是了。不說你能不能追上於夫羅,縱然追上百里斬了他,朔方各部轉頭便能再推舉一個新單于,且對大漢更加仇視。
幷州十室九空,城中斷糧已久,君侯拿什麼出塞與他們經年累月地消耗?”
丁原在旁聽得真切,心頭暗歎,自己苦心經營幷州十餘年,竟不如眼前這柔弱文士看得透徹。
丁原長嘆一聲:“賈監軍所言極是。老夫麾下皆是疲憊之師,若是深入漠南,必重蹈河陽覆轍。”
呂布又沒好氣的嚷嚷著。
“那依先生之意,咱們就眼睜睜看著那胡狗逃回塞北不成?誰知他哪天興起就又會南下。”
賈詡把茶盞輕輕擱在案几上。
“侯爺莫急,於夫羅逃回去,也得看他有沒有命繼續穩坐單于之位。”
說話間,賈詡自懷中抽出了那封蓋著天子玉璽的空白絹帛。
那鮮紅如血的硃砂印記在油燈下顯得格外刺目。
賈詡於案頭取過手筆,便在絹帛上沙沙寫了起來。
“詔曰:南匈奴單于於夫羅,受國厚恩,背盟作亂,致使生靈塗炭,罪不可赦。”
“河套、朔方之地人傑地靈,英才輩出,尤以左賢王呼廚泉為最,深明大義,心懷漢闕,若有賢才能斬殺叛逆於夫羅,朕便冊封其為南匈奴新任大單于,永鎮塞北!”
寫完最後一個字,賈詡展開絹帛,吹乾了未乾的墨跡。
丁原在旁看得雙眼發直,渾身汗毛倒豎。
今日這密詔上能隨手寫下於夫羅與呼廚泉,明日若是自己稍有異心,那硃砂大印底下,填的也可能是他丁建陽三族的人頭?
丁原斟酌片刻,試著問道:“以空白密詔定夷狄廢立,這若是傳揚出去,豈非有損朝廷體統?”
賈詡將絹帛摺疊整齊,塞進一隻竹筒內,神情漠然的看向丁原,淡淡開口。
“丁刺史,兵者詭道也。殺人何須親自用刀?借胡人的手殺胡人的單于,朝廷不費一兵一卒,換來塞北未來幾年安寧,這才是陛下的深意。”
呂布聽得兩眼放光,忍不住撫掌大叫。
“妙極!此番於夫羅大敗而歸,只要這道密旨傳到塞北,其再細想陣前離間之語,必定會將戰敗的罪責全扣在呼廚泉頭上。”
“而呼廚泉為了活命和單于大位,肯定不甘受縛,南匈奴內部一場內鬥在所難免!”
賈詡笑呵呵地將竹筒遞給呂布,“侯爺英明,還請侯爺挑出十名精通胡語的死士,將此詔書謄抄百份,快馬加鞭散發至兩人及河套、朔方等各部頭領手中。”
“老朽要讓於夫羅逃回塞北的第一步起,身側的每一個匈奴兵,看他的眼神都像是在看一隻肥羊。”
呂布拱手接過竹筒,看向賈詡的眼神里再無先前的半分輕慢,反倒多了幾分深深的忌憚。
這乾癟老頭殺人不見血的手段,當真比他的方天畫戟狠辣百倍。
“先生放心,某親自去安排死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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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笑地長深味意出,原丁的白慘面向看頭轉,去離布呂送目詡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