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
他頓了頓，“但再抱一會兒。”
許知意低頭看他。
男人半張臉埋在枕頭裡，下頜的青茬冒出了一層硬碴，被窗外初冬的晨光一照，整個人少了幾分平日裡的凌厲，倒多了幾分難得的懶散。
她心裡清楚顧寒野這點花花腸子，說是“再抱一會兒”，真由著他來，太陽落山都抱不完。
“食堂再不去，連稀飯都喝不上了。”許知意拍了拍他箍在自己腰間的手臂。
這話一齣，顧寒野的手立刻鬆了。
他是餓了，更怕她也跟著餓。
許知意下床穿鞋，套上衣服出了病房。
食堂在隔壁那棟樓，許知意打回來三個白麵饅頭和熱騰騰的小米粥，外加一些鹹菜。
這頓早飯顧寒野倒沒再鬧著要喂。昨晚藉著重傷的由頭討了回便宜，天亮了再裝就顯得假了。他坐在床邊，右手拿筷子吃飯，半點不見昨晚的虛弱勁兒。
吃過飯，許知意硬按著顧寒野躺下歇息。見他老實閉了眼，這才出了醫院，擠上公交趕回家屬院。青龍山折騰了一遭，昨晚在病房也只拿毛巾勉強對付著擦了擦，這會兒身上總覺得黏膩，怎麼都不舒坦，非得痛痛快快洗個熱水澡不可。
剛邁進家屬院大門，靠近院門的那排紅磚房裡恰好出來個人。
劉曉芳手裡端著個擇菜的簸箕，一抬眼瞧見許知意，火急火燎地迎了上來。
“哎呦我的知意妹子！”她一把拉住許知意上下打量，“你可算回來了！老顧他咋樣了？昨兒周揚回來捎了個信，說人沒事，我這一宿心都提著。”
“沒事了曉芳嫂子，都是外傷，養養就好。”許知意笑了笑，語氣放得輕鬆。
因為保密條例，家屬們只知道部隊有人出任務，具體幹什麼去了一概不知。許知意當然也明白這個規矩，沒提那場驚心動魄的雪崩。
“人沒事就好。”劉曉芳拍了拍胸口，“你們這沒在家裡，我估摸著爐子都滅了。等會兒我夾幾塊燒旺的煤球給你送過去，把屋裡烤暖和點。你這懷著身孕，可不能凍著。”
“謝謝嫂子。”許知意知道這時候越是推辭越是見外，便接受了劉曉芳的這份好意。
見劉曉芳轉身回屋去張羅，許知意這才快步往家走。掏出鑰匙捅開門，一股扎人的陰冷頓時撲面而來。
她連口水都沒顧上喝，徑直走到櫃子前，把顧寒野的換洗衣裳翻出來塞進布兜。剛收拾妥當，院外就響起了劉曉芳的大嗓門。
“知意妹子，火夾來了！”
許知意剛要迎出去，敞著的院門外，劉曉芳已經端著個豁口的舊鐵盆，護著裡頭幾塊燒得通紅的煤球，一路小跑著直奔廚房。
她手腳麻利，進門就彎下腰，拿起火鉗三兩下捅透了爐膛裡的死灰，把燒著的煤塊填進去，又順勢夾了兩塊新蜂窩煤壓在上面。火苗子很快舔著煤眼竄了上來。她沒停手，轉身端起旁邊的大鋁鍋，舀滿水穩穩頓在爐子上。爐膛裡噼啪作響，屋裡漸漸有了熱乎氣兒。
做完這些，劉曉芳這才直起身：“行了，你先忙著。老顧那邊有啥需要搭把手的，儘管來喊我。”
“謝謝嫂子。”
送走劉曉芳，門一帶上，屋裡重新安靜下來。
等鍋裡的水咕嘟嘟滾開，許知意把熱水舀出來分了兩個盆，兌上涼水試了試溫。她先就著小盆洗了頭，拿毛巾把溼發緊緊裹嚴實了，這才端起大搪瓷盆，痛痛快快地把身上擦洗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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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吧了上把你幫我，長營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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