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政委的眼神一沉:“你有把握?”
“他費這麼大工夫栽贓老齊,說明他心裡急。”顧寒野的目光落到那張地形圖上,“越急,越容易出錯。”
孫團長盯著他看了兩秒,緩緩點頭:“行,這事交給你,不過有一條,不能打草驚蛇。”
“是。”
同一時間,高峰宿舍。
高峰坐在床邊,手裡捏著個相框,玻璃擦的很乾淨,照片是一名系著紅圍巾的婦人,懷裡抱著一個扎羊角辮的小丫頭。
“蘭花兒。”他聲音壓的很低,指腹在相框上來回摩挲,“別怨爹,爹就是死,也得讓你和你娘活下去。”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把相框倒扣在桌上,抬起頭來。
平日裡掛在臉上的憨厚笑容已經沒了,昏暗的屋子裡,他神情陰沉,眼底透著一股狠勁兒。
*
第二天傍晚,後勤倉庫門口。
採購部的小戰士小劉手裡拎著倆網兜,一兜裝著新鮮蔬菜,另一兜單獨裝了兩包紅糖,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踩著雪往家屬院方向走。
“小劉,站住。”
高峰從倉庫後頭繞出來,臉上又掛起了招牌式的和善笑容:“拎的啥?”
“顧營長重傷出院了,許嫂子又懷著孕,大雪天買菜不方便,採購部讓我給他們送過去。”小劉揚了揚手裡的網兜。
“哎呦,想得還挺周到。”高峰順手把網兜接過來,掂了掂,“行了,你趕緊去食堂打飯,外頭雪大,我下班正好順路,給顧營長送過去。”
小劉也沒多想,道了聲謝,轉身踩著雪跑遠了。
高峰一直看著小劉的背影消失在風雪裡,這才拎著網兜轉身,繞進營區邊上的防風林。
林子裡積雪沒過腳踝,四下沒有人,他從懷裡摸出一個火柴盒大小的鐵疙瘩,拆開其中一包紅糖的封口,把鐵疙瘩埋進紅糖裡,又照著原樣將封邊壓實,拍平。
動作利索,一看就不是頭一回幹。
他把紅糖重新碼回網兜,撣掉身上的雪,拎著東西走出了林子。
十幾分鍾後,顧家的院門被敲響。
顧寒野走過去,拉開院門。
門外站著高峰,肩頭落了一層厚雪,手裡拎著網兜,臉上堆著和善的笑。
“顧營長,好點沒?”他揚了揚手裡的東西,“小劉去打飯,我尋思著順路給你們捎過來。”
顧寒野身子微側,嗓音透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沙啞:“老高,大雪天的還勞你跑這一趟,趕緊進屋暖和暖和。”
“嗨,順道的事兒!”高峰笑了笑,在門外仔細跺了跺腳上的殘雪,這才跟著進了堂屋。
他把手裡的兩個網兜穩穩擱在八仙桌上,藉著哈氣搓手的功夫,視線不著痕跡地在屋裡飛快掃了一圈。








